等风枕山醒过来的时候,苏遇和楚暮寒已经离开了,剩下那几人,苏遇到底没杀。
“天要亡我金花宗啊,”风枕山仰天长啸,“快快快,快随我回宗门,备份厚礼去青玄宗请罪。”
自从楚暮寒那日寻来找他之后,他没问过楚暮寒,到底要带着他去哪,要带他去办什么事,要去多久,除了那日醉酒问过楚暮寒想如何之后,他就没有再问过,因为他知道,他问了,楚暮寒答了,不管他想不想去,他都得去,更何况,他不认为,楚暮寒会是弄死他。
重生这一世,对于楚暮寒的事情,他早已收起了所有的好奇,重生这么久以来,他没有一次主动去找过楚暮寒,都是楚暮寒往他身边凑,或许,连这个想法,苏遇都觉得是他自己可笑,楚暮寒这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会往他身边凑呢?也许真的只是恰巧有事罢了。
看路线,楚暮寒带他去的似乎是琼华洲的方向,只是不知道要带他去某座仙城,还是去某处秘境历练,也或许,是要去处理一些琐事,他不知道在楚暮寒身边,他存在的意义在哪,楚暮寒明明没有非要带着他不可的理由。
琼华洲,是整个东域修真界最为盛名的灵洲之一,天地灵气充沛,有很多世家宗门林立,能够在琼华洲站稳脚跟的世家,往往都是有大能坐镇,而楚家就是其中最为鼎盛的一家,因为楚家,有楚暮寒的父亲——楚尘坐镇。
楚尘具体什么修为,苏遇不知道,楚暮寒从未跟他提过,准确的来说,楚暮寒没跟他提起过楚家的任何人,上辈子这辈子都没提过,更别提楚暮寒会带他回楚家,上辈子跟楚暮寒结为道侣的时候曾经提过一回,可是换来的是对方冰冷不耐的神情,和一句刻进他神魂的话,当时的楚暮寒说,楚家在修真界门第尊贵,而他苏遇不过是个被他捡回来的无父无母的孤儿,让他别心生妄想,若是敢多生妄想,只会让楚家的长辈厌烦,只会给他带来麻烦。
那句话,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横在苏遇心底,往后余生那么多年,他从未忘记过。
他就像是楚暮寒见不得人的累赘一般,楚暮寒不屑于在苏遇面前提起自己的家族,也许,他从心底就看不起自己吧,苏遇是这么想的。
上次在玄灵宗意外遇见楚家的人,其实他不认识,是楚珩自报家门,他才知晓他是楚家人。
这样云端之上的楚家,于苏遇而言,是上辈子连仰望都觉得奢侈的禁地。
所以当两人御剑飞行,到了琼华洲,而楚暮寒带着他,站在那座威压阵阵、仙气环绕、朱门高耸的大门前,苏遇整个人都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楚家果然如同楚暮寒所说,是他连仰望都觉得奢侈的禁地,随之而来的才是楚暮寒为什么要带他回楚家这个年念头。
他怔怔地望着眼前这座气势恢宏的世家府邸,望着门楣上熠熠生辉的楚家徽记,感受着周遭扑面而来的大能威压,仿佛周身的灵力运转都微微滞涩起来。
楚暮寒为何带他回楚家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疯狂盘旋,搅得他心绪大乱,百思不得其解。
他看向楚暮寒,眼底满是困惑,他为什么要把自己带到这个,上辈子连提都不让他提的地方?
还有,楚暮寒若是有事可以自己回楚家,他可以去客栈。
总不能说楚暮寒所说的事,就是回楚家吧?那他非要带着自己回干什么?
这辈子的楚暮寒,到底是怎么了?是疯了吗?
苏遇实在想不通,为何楚暮寒的行为处处透着怪诞,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件都不像是楚暮寒能做出来的事情,哪一件都与上辈子的楚暮寒判若两人。
曾经目光从不会停留在他身上的人,如今硬是将他拽在身边;曾经永远冷着一张脸的人变得偏执,变得温柔;曾经对他避之不及的人,现在竟然把他带回了楚家祖宅……
每一件都是他上辈子不敢奢求的事情,苏遇的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莫非,楚暮寒也重生了?
他很快又否定了这个荒诞的想法,或是楚暮寒重生,也该是离他远远的才是,上辈子临死前,他都没从楚暮寒的眼中看出丝毫爱意,总不能重生之后,他忽然就追悔莫及了吧?
他实在猜不透楚暮寒的用意,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仿佛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在排斥着他这个不速之客。
而这份震惊与错愕,远远不止苏遇一个人。
楚家身为琼华洲的第一世家,旁系子弟、仆从护卫也都是沉稳有度、见过大世面的修士,
平日里在接人待物上从不会有半分的失态,可是现如今,看着向来不近人情、冷傲孤僻的清微道尊竟然将一位素衣清绝的少年带回来时,整个楚家门口都陷入了一片死寂,苏遇更是安安静静的,一句话都不说,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叔父,你回来啦?”楚珩得知楚暮寒回来,带着楚家年轻一辈的弟子出来迎接楚暮寒,只是当他们看清楚苏遇跟在楚暮寒身后后,一个个目瞪口呆,像是活见了鬼一般,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谁不知道楚暮寒性情冷淡,这么多年,从未带过任何人回来,当然,楚暮寒自己也很少回来,楚家上下,没有谁见过楚暮寒对谁如此上心,当然,除了早已洞察的楚夜阑和当初被啪啪打脸的楚珩外,楚珩一直是半信半疑,不过现在看着苏遇,倒是完全信了。
一道道诧异、审视、好奇地目光齐刷刷落在苏遇身上,让苏遇不自觉皱起眉头,他本就不属于这里,本不该和楚暮寒再有半点关系,可是哪怕不是他主动提出要来的,是楚暮寒硬要将他带回来的,他还是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跟在楚珩身后的楚珵、楚瑜比较跳脱,看到楚暮寒身后跟着人,都不约而同围了过去,问楚暮寒:“小叔父,这人是谁啊?”
楚暮寒丝毫没有要开口的意思,苏遇只得拱手自报家门,“在下苏遇。”
“苏遇”这两个字一说出口,楚家年轻一辈差点炸了。
楚珵声音陡然拔高,“苏遇?你在青玄宗缠着我叔父还不算,现在竟然死皮赖脸跟着我叔父回我们楚家?”
楚瑜也坐不住了,“苏遇,你还知不知道礼义廉耻四个字怎么写?你是怎么有脸来我们楚家的?”
而早已洞察一切的楚珩默默用手捂了捂脸,在心里默默祈祷两个傻弟弟自求多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