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修无情道小师叔追妻火葬场

第152章 你方才,叫我什么?

2210字

余香满园,傍晚的暖风透过朦胧的纱帘, 轻柔地淌入了静谧的屋内。

苏遇的意识仿佛沉在无边无际的深海里,漂浮了无尽岁月,混沌、麻木,连思绪都变得滞涩沉重。

周身没有生神魂撕裂的剧痛,也没有刺骨的寒意,只剩下松弛和安稳,温柔地包裹着他枯竭地灵识。

许久之后,他的睫毛才轻微颤了颤,仿佛濒死的蝴蝶在艰难地上轻轻扇动了一下翅膀。

眼皮重得仿佛挖了千斤玄铁般,他费了全身的力气,才吃力地掀开了一条细碎的缝隙。

入目是全然陌生的景致。

精致温润的白玉石铺就地面,四壁刻着细碎雅致的云纹,袅袅淡淡的冷香萦绕鼻尖,这种香,不是山间草木的清新,也不是宗门丹药的清苦,而是一种带着几分妖冶、却又清冷的独特气息,陌生得让人心生恍惚。

这儿不是青玄宗,不是楚家,不是归鸿岛,更不是他以身献祭、散尽修为的那片血色疆场。

苏遇的脑子如今是空白的,他涣散的视线逐渐聚焦,只是四肢百骸依旧酸软无力,丹田沉寂着,灵力也是空空荡荡的,经历过一场自杀式地浩劫之后,他如今连一丝一毫的微薄灵力都无法调动。

他不明白自己为何还活着,他以为他早就已经死了,死在那场对抗晏无绝的血战。

他当时,燃尽了毕生的修为,碎了自己的灵根,几乎耗干神魂本源,他以己之力挡下万千杀机,最后坠入无尽虚空,魂飞魄散本该是唯一的结局。

万死无生,才是他该有的结局。

可是,他如今怎么会……还活着?

错愕与迷茫在心头交织,细碎的茫然层层翻涌,让他几乎分不清虚实。

就在他分不清眼前的一幕是现实还是虚幻时,房间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苏遇如今灵力全无,根本感知不到任何的灵力气息的波动,他方才还带着着涣散的目光循着踏门而入的身影望过去。

是楚暮寒,依旧是一身白衣的楚暮寒。

苏遇的呼吸骤然停了一瞬,楚暮寒素白广袖的衣袍一尘不染,一头霜发松松垂落肩头,身姿挺拔孤绝,依旧是那副清冷出尘、宛若谪仙的模样,与从前没什么两样。

他距离苏遇越来越近,苏遇的心脏骤然紧缩,掀起滔天巨浪。

楚暮寒没死?这会不会是他残魂不散,弥留之际生出的虚妄幻觉?是执念太深,臆想出来的一场黄粱大梦?

毕竟那日他身死之际,天地崩裂,血染长空,他最后望见的,是楚暮寒红了眼、失控癫狂的模样。

看清那张熟悉到刻骨蚀魂的面容时,苏遇心口空空落落的,只剩一片麻木的疲惫。他刚从漫长的昏迷中挣脱出来,神魂尚且漂浮不定,分不清今夕何夕,亦辨不清眼前光景是幻是真。

直到那道清冷低沉、此刻却裹挟着极致欣喜的嗓音,轻轻落在他耳畔。

“阿遇,你终于醒了!”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字,温柔缱绻,带着失而复得的滚烫雀跃,像是跨越了千重山水、万载光阴,就这么猝不及防的砸进了苏遇的心底。

刹那间,苏遇浑身所有的动作尽数僵住。

方才还微微翕动的睫毛骤然定格,松弛的眉眼瞬间冰封,连胸腔里起伏的呼吸都猛地停滞了一瞬,方才的虚弱与茫然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冰凉与深入骨髓的僵硬,顺着血脉四肢飞速蔓延,冻得他指尖都微微发颤。

他维持着平躺的姿势,脊背绷得笔直,一张清俊的脸庞褪去了所有血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周遭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寝殿内静谧得落针可闻,只剩下窗外偶尔掠过的风,轻轻吹动窗棂纱幔,发出细碎的声响,衬得这一室的死寂愈发窒息。

苏遇没有动,当然,他现在只怕也没有气力去动,他只是以一种极为缓慢、极为僵硬的姿态,一点一点抬起沉重的眼眸。

视线缓缓抬升,最终稳稳落在楚暮寒的眼底,四目相对。

楚暮寒那双曾盛满杀意与情意、冰冷与温柔的眸子,此刻就近在眼前,清晰得让他的心口骤然抽痛起来,上辈子与这辈子的情绪在这一刻通通涌上心头,汹涌而上。

良久,苏遇才听见自己沙哑破碎的嗓音,艰难地在死寂中响起。

“你方才,叫我什么?”

他说话的速度很慢,嗓音带着干涩粗糙,带着大病初愈的虚弱,也藏着一丝不敢置信的震颤,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干裂的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字字停顿,句句滞涩,短短一句话,被他拆得支离破碎,裹挟着压抑到极致的情绪。

阿遇。

这个称呼,太痛了,太沉了,也太遥远了。

那是上辈子楚暮寒曾叫过的称谓,虽然上辈子这样的称谓也不多,但是有过的,是楚暮寒上辈子为了让他替他度过情劫地时候的称呼。

是他满心满眼都是楚暮寒的时候,听过的最温柔的称谓。

这辈子,自从重生归来,一切轨迹都被更改了,他没有再往楚暮寒身边凑,楚暮寒一直也是叫他“苏遇”。

偶尔几次模糊的“阿遇”,都是在他喝醉酒,或者是意识昏沉、浑然不知的情况下叫的,楚暮寒的那些低语,他从未听见过,楚暮寒的细碎温柔,他也从未当真过,只当是幻境错觉,只以为是自己还未放下才生出的虚妄念想。

这辈子的楚暮寒,应该早已忘却前世的种种,他们之间,就应该像是两条直线,不,应该是像两条交叉线,偶有交点,但是只会越来越远。

之所以在对抗晏无绝时对楚暮寒说出那句“我从未恨过你”,主要是认为自己必死无疑,不想楚暮寒有任何的心理负担,可是他没想过,他还能活着,还能再次见到楚暮寒。

可是,楚暮寒方才的这一声,滚烫、真切、清晰,带着入骨的熟稔与失而复得的狂喜,绝非恍惚间的错觉。

楚暮寒望着他骤然变得惨白的面容,望着他眼中瞬间变得疏离与寒凉,心头猛地一紧,方才苏醒的狂喜瞬间被慌乱吞噬。

他很快反应过来,自己情急之下,失言了。

他先前的隐忍,都在看到苏遇苏醒的那一刻,冲破了所有的理智,脱口而出,终究是瞒不住了。

他张了张嘴,遇事素来波澜不惊、沉稳冷静的人,在这一刻忽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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