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队长观察报告

第127章 出逃(三十九)+情人节特辑

6411字

陆一弦几乎是凭着本能推开了那扇门,将自己从令人窒息的办公室里剥离出来。

走廊的光线白晃晃的,有些刺眼。

他脚步虚浮,像踩在厚厚的棉絮上,深一脚浅一脚。

脑子里嗡嗡作响,仿佛有无数架破损的飞机在颅腔内横冲直撞,引擎的轰鸣盖过了一切理性的声音。

眼前不是洁净的校园走廊,是晃动的、灼热的、混杂着沙砾和血腥气的空气。

是硝烟未散的焦糊,是尘土,是血,浓得化不开的铁锈味。

他看见自己了。

十八岁的自己,那么年轻,那么愚蠢。

“先生?先生?您还好吗?”

陌生的声音将他猛地拽回现实。

陆一弦悚然一惊,发现自己站在一家奶茶店明亮的柜台前。

穿着粉色围裙的店员女孩正略带担忧地看着他,手里拿着扫码器。

周围是甜甜的香精和奶精的味道,背景音乐轻快活泼,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在旁边说笑。

他低头,看见自己手里捏着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支付成功的界面。

而柜台上,放着两杯打包好的奶茶。

杯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触手冰凉。

他买了奶茶。

给程驰买奶茶。

程驰……

不喝奶茶。

已经浑浑噩噩到这个地步了吗?

他付了钱,机械地拎起那两杯沉甸甸的、冰凉的饮料。

塑料提手勒着指尖,传来清晰的痛感。

现在,该干嘛?

回学校?

回到那个有阿齐兹在的办公室?

不。他做不到。

去找程驰?

程驰让他离开,让他“随便买点什么”,潜台词是“别回来”。

那他该去哪儿?

他拎着两杯无人需要的奶茶,站在奶茶店门口明媚的秋阳下,像个突然被抛到陌生星球的外来者,失去了所有行动指令和坐标。

初秋的风已经有了凉意,拂过他汗湿后又变得冰凉的额角。

他呆呆地站着,看着街对面学校的围墙,看着进出的学生,看着车来车往。

手里的奶茶越来越沉,冰意透过塑料袋,一丝丝渗进掌心,顺着手臂往上爬。

他就这样站着,仿佛要站成另一根路灯杆,灵魂却漂浮在十年前的非洲烈日和悬崖寒风里,无处归依。

程驰是冲出教学楼的。

秋日的阳光很好,操场上有班级在上体育课,哨声和奔跑喊叫的声音充满活力。

但他完全无心感受,眉头拧得死紧,心里那把火噌噌往上冒。

“小神经病……” 他低声骂了一句,脚下步伐更快,目光扫过校园的每个角落。

花坛边,没有。自行车棚,空荡。

操场看台,零星几个学生,没有陆一弦的身影。

图书馆门口?

也没有。

他越找心越沉。

陆一弦刚才那状态,跟被雷劈了没两样,脸白得跟纸似的,眼神都是散的。

这么个人,能跑到哪儿去?不会出什么事吧?

想起林骁那张故作深沉又掩不住恶意的少年面孔,程驰心里那股邪火更旺。

什么玩意儿!

装得人五人六,眼神里那点东西他隔着八丈远都能闻出馊味。

典型的长歪了还不自知的胚子,心理绝对有问题!

这学校怎么搞的?

这种学生不该重点关注吗?

心理疏导呢?干预呢?

就放任这么个不定时炸弹在学校里晃悠,还去接近秦朗那种心思重的孩子?

程驰烦躁地耙了一把自己的板寸头。

林骁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刚上高三的年纪,正是半懂不懂、最容易偏执走极端的时候。偏偏又长了颗早熟又阴暗的心,啧,麻烦。

他绕着学校又找了一圈,连食堂和实验楼后面都看了,还是没影。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校内搜索,考虑陆一弦是不是直接离开学校了的时候,脚步猛地一顿。

等等……

他脑子里闪过自己刚才在办公室里,为了给陆一弦一个必须离开的理由,随口说的那句话:“帮我带一杯回来吧,随便哪种,你看着买。”

买奶茶。

陆一弦当时那个状态,可能根本没听清他后面说的“不用回来”,只记住了“买奶茶”这个简单的指令。

以他那会儿魂不守舍的样子,很可能真的会去执行这个指令,机械地,不带任何思考地。

程驰猛地转身,朝着校门口方向狂奔。

学校对面,隔着一条不算宽的马路,确实有一排小店,其中就有一家招牌花里胡哨的奶茶店。

他冲出校门,顾不上来往车辆,几步跨过马路,目光急切地扫向那家奶茶店门口。

陆一弦就站在那里,奶茶店门边的阴影与阳光交界处。

他穿着一身挺括的浅色风衣,身姿依旧挺拔,可手里却突兀地拎着两杯与这深秋时节和他本人气质都格格不入的、花花绿绿的奶茶。

他就那么站着,微微低着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奶茶,侧脸在光线下白得近乎透明,眼神空茫地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只留下一具精致却了无生气的躯壳。

风吹动他额前的发丝,他毫无反应。

仿佛整个世界都与他隔着一层厚重的、无法穿透的毛玻璃。

程驰狂奔的脚步倏地停住了,就在马路对面。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把,又酸又胀,还带着后怕的抽痛。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脸上过于外露的情绪,迈开步子,朝着那个孤独站立的身影走去。

——

特别加更?????.??

来吃一大口情人节特辑~ps:此时是第五个案子完结的时候撒~可以跳过等下一个案子完结看~

话说这是两个人在一起之后的第一个情人节。

程驰活了三十年,从没过过这玩意儿。

以前觉得是商家骗钱的把戏,后来觉得是别人的热闹,跟自己没关系。

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他有陆一弦了,这节日突然就变得重要起来。

提前一个月,程驰就开始琢磨。他翻出手机,先给大哥程骁打电话,关机。

发短信问了一嘴,第二天才收到回复:封闭训练,勿扰。

得,大哥指望不上。

那就二哥。

程骏倒是接得很快,但电话那头背景音嘈杂,有海浪声,有笑声,还有顾言在喊“大宝,你快点”。

“二哥,问你个事,情人节送什么……”

“你说什么?信号不好,小宝,你别跑那么快,小驰,我陪言言在三亚呢,回头说啊!”

电话挂了。

程驰对着手机沉默了三秒。

程骏请了年假,和顾言出来度蜜月。

自从上次因为忘记纪念日吵过一架之后,程骏就对所有节日纪念日上了心,重视到一年要拉着顾言出来度好几次“蜜月”。

自由艺术家顾言乐得跟着忙碌的程处长到处跑,边写生边度假,日子过得比谁都滋润。

所以二哥是指望不上了。

程驰想了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在隔壁工位的周启明身上。

同样是三十岁才脱单,同样刚过第一个情人节,周启明总该有点经验吧?

他凑过去,压低声音:“启明,问你个事。”

周启明正对着电脑敲报告,闻言抬头,推了推眼镜:“嗯?”

“情人节,你打算怎么过?”

周启明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程驰就看见,这人从耳朵尖开始,一路红到了脖子根。

“……知然那天有解剖。”周启明声音不大,但很稳,“我等她结束,然后……去吃个烛光晚餐。”

程驰等着下文,结果周启明说完这句就不说了。

“然后呢?”

“然后……就回家。”

周启明推眼镜的动作频率明显变高了。

程驰盯着他看了三秒,懂了。

得,这位也是个没经验的。

暗恋十年好不容易修成正果,许知然心疼他,他也心疼许知然,两个人把日子过得跟双向奔赴的苦情戏似的,能有什么经验传授?

周启明被盯得不自在,憋出一句:“要不……你问唐叔?”

“你怎么不让我问一弦。”

“……哦。”可以吗?

程驰认命了。

算了,自己策划吧。

他坐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上打开的十几个网页发呆。

永生花。

陆一弦喜欢能留得久的东西。

喜欢永远。(这是后面的一个剧情撒~下一个案子。)

那礼物呢?

送自己?

太普通了。

再说自己本来就是他的,他也是自己的,送这个有点多余。

程驰想了很久,最后定下来,定制两块手表。

他联系了做军工特供的朋友,在里面加了个微型芯片,可以实时定位。

陆一弦对他的安全有多担心,程驰是知道的。

上次他出外勤受了点轻伤,回来陆一弦表面上什么都没说,晚上却做噩梦,半夜惊醒之后抱着他好久没松手。

如果能让陆一弦随时知道他在哪儿,他应该就不会那么担心了吧?

程驰想着,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表盘背面刻了两行字:C to L,L to C。

这个情人节,还真是把彼此送给彼此了呢。

与此同时,陆一弦也在准备。

他对节日没什么执念,仪式感这东西,对他来说可有可无。

但程驰不一样。别人有的,陆一弦都想给他,想给他更好的。

花也选了永生花。

浅蓝色的,像晴朗天气里被阳光洗过的天空。

他和程驰之间有很多不需要说出口的默契,比如这一刻,他也不知道程驰会送什么,但他就是知道,程驰大概也会选永生花。

至于礼物,陆一弦想了很久。

最后他去找了谢雍。

谢雍认识个做冷兵器的老师傅,手艺好,靠谱。

“匕首?”谢雍当时看了他一眼,“送这个?”

陆一弦点头:“防身用的。”

他没说更多。

但谢雍看了他一会儿,叹了口气:“行,我给你联系。”

情人节用匕首也是没谁了。

老师傅手艺确实好。

匕首不大,巴掌长,藏在袖口或靴筒里完全不显眼,但机关设计得极其精巧,轻轻一按就弹出来,刀刃锋利得能反光。刀身上刻着两个字:程驰。

这样,如果遇到危险,就算没有配枪,他也能多一层保护。

陆一弦把匕首收好,等着情人节的到来。

情人节当天。

早上七点半,程驰刚打开门,就看到门口立着一个巨大的礼盒。

他愣了一下,蹲下来看——寄件人:陆一弦。

程驰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抱着盒子进屋,拆开包装,里面是一束浅橙色的永生花,插在透明的玻璃罩里,在晨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

花里夹着一张卡片,只有一行字:“希望我的爱人永远幸福。”

程驰捧着那束花,站在玄关傻笑了半分钟。

然后他想起什么,赶紧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陆一弦。

【程驰】:收到了!![图片]

【陆一弦】:嗯。

【程驰】:嗯??就嗯??这可是情人节礼物!!

【陆一弦】:……很好看。

【程驰】:嘿嘿,你等着,晚上给你惊喜。

【陆一弦】:好。

与此同时,陆一弦也在自家门口,看到了一个同样巨大的礼盒。

打开,是一束浅蓝色的永生花,安静地盛放在玻璃罩里。浅橙色的卡片上,是程驰的字迹:“陆小弦,你也是我的永生花。”

(涉及一些些剧透)

陆一弦站在门口,看着那束花,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弯了一下嘴角。

确实,心有灵犀。

上午开会的时候,程驰全程目光飘忽,时不时往陆一弦那边看一眼。

陆一弦坐在会议桌对面,正低头记笔记,但程驰每次看过去,都能感觉到他的睫毛轻轻颤一下。

小柯在旁边小声问:“程队,你看什么呢?”

程驰正色道:“看材料。”

小柯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那是陆一弦面前的笔记本。

小柯:“……”

下午没什么案子,办公室里难得清闲。

程驰在工位上坐不住,一会儿站起来倒水,一会儿去小柯那边看监控,一会儿又回到座位上敲键盘。

陆一弦倒是稳,一直坐在窗边看书,但程驰注意到,他那本书已经十分钟没翻页了。

五点半,程驰准时站起来,走到陆一弦桌边,声音压得很低,但掩饰不住那股雀跃:“下班了,走吧。”

陆一弦合上书,抬头看他。

程驰定了餐厅,本来打算直接去的。但陆一弦忽然说:“要不……去我家做?”

程驰眨眨眼。

去他家,做饭,两个人,独处。

程驰的脑子转得飞快,但表面上还是很稳重地点了点头:“也行。那我们去超市买食材吧。我也会做饭,咱们可以一起做。”

陆一弦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好。”

两个人并肩走出办公室。

小柯从电脑后探出脑袋,看着他们的背影,小声对周启明说:“周哥,你看程队那个背影,走得多带风。”

周启明正在整理材料,闻言看了一眼,淡定地说:“嗯。”

小柯凑过来,压低声音:“你今晚是不是也要去烛光晚餐?”

周启明的耳朵又红了,但这次他没躲,点了点头。

小柯笑得很开心:“那加油啊,周哥。”

周启明看着她,镜片后的眼睛很温柔:“你也是,一个人早点回家。”

小柯:“?”

超市里,程驰推着购物车,陆一弦走在他旁边。

“想吃什么?”程驰问。

“你会做什么?”

“那可多了。你想吃什么我都能给你做!”

不会就学呗,多大点事。

陆一弦想了想:“我会做清蒸鱼,还有几个家常菜。”

程驰眼睛一亮:“那我们比赛吧。”

“比赛?”

“对,一人做一道拿手菜,做完之后看谁的好吃。赢的人先送礼物。”

陆一弦看着他,眼底浮起笑意:“你怎么知道我也准备了礼物?”

程驰嘿嘿一笑:“心有灵犀呗。”

两个人推着车在超市里穿梭,选食材,挑调料,又在货架之间偷偷看对方。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是个年轻姑娘,看着他们俩,笑得一脸慈祥:“两位感情真好,是兄弟吗?”

程驰愣了一下,然后大大方方地说:“不是兄弟,是爱人。”

收银员笑容更深了:“那祝你们情人节快乐!”

“谢谢!”

出了超市,陆一弦走在程驰旁边,手里的购物袋被拿走,手却被握住了,揣进某人大衣口袋里。

“走吧,回家做饭。”

陆一弦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交握的手,又抬头看向前方的路。

路灯亮起来了,暖黄色的光落在地上,也落在程驰的肩膀上。

他也轻轻握紧了那只手。

陆一弦的公寓,厨房里亮着暖色的灯。

两个人各自占据一边料理台,洗菜切菜,锅铲翻飞。

程驰做瘦版红烧肉,特意为陆一弦研究的配方,不油不腻,陆一弦做清蒸鱼,偶尔从自己的忙碌里抽空看一眼对方。

程驰的肉炖上了,转头看陆一弦正在给鱼划刀,手法利落,刀工精细。

“你这刀工不错啊。”程驰凑过去看。

陆一弦瞥他一眼:“你红烧肉闻着也挺香。”

程驰得意地一扬下巴:“那当然,我的独家配方。”

陆一弦轻轻笑了一声,继续低头处理鱼。

程驰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把他垂落下来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陆一弦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他。

程驰笑了笑:“油烟熏着你头发。”

陆一弦没说话,但耳根悄悄红了。

一个小时后,几道菜上桌。

红烧肉色泽红亮,不肥不腻;清蒸鱼鲜嫩滑口,汤汁清澈。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各自尝了一口对方的菜。

程驰眼睛亮了:“好吃!你这鱼太鲜了,不当大厨可惜了。”

陆一弦慢慢咽下那口红烧肉,点了点头:“你也一样。”

程驰笑:“那算平局?我们一起拿礼物?”

陆一弦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好。”

两个人同时起身,从各自的外套口袋里,拿出准备好的礼物。

程驰拿出的是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陆一弦拿出的是一把用绒布包着的匕首。

“三、二、一——”

同时打开。

程驰看到匕首的那一刻,愣住了。

巴掌长,做工精细,刀身上刻着两个字:程驰。

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但程驰的心是热的。

陆一弦看到手表的那一刻,也愣住了。

简约大气的表盘,背面刻着两行小字:C to L,L to C。

他翻过来看了一眼,发现表盘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forever。

程驰先开口:“这匕首……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陆一弦抬眼看他:“一个多月前。”

程驰拿起匕首,在手里掂了掂,又按了一下机关,刀刃“咔”地弹出来,又快又稳。

“好刀。”程驰说,“我喜欢。”

陆一弦看着他,目光很软:“能防身用。你出外勤的时候带着,万一没配枪……我也能放心一点。”

程驰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放下匕首,拿起手表,亲手给陆一弦戴上。

“这个表,里面有芯片。”程驰一边扣表带一边说,声音有点低,“可以定位。你随时能知道我在哪儿。这样……你就不用总担心我了。”

陆一弦低头看着腕上的表,表盘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没说话,但程驰感觉到,他握着自己的那只手,慢慢收紧了。

过了很久,陆一弦轻声说:“程驰。”

“嗯?”

“我们两个,还真是心有灵犀。”

程驰笑了。

他抬起另一只手,把陆一弦的手握在掌心里,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

“那是。”程驰说,“要不怎么能在一起呢?”

陆一弦也笑了。

他很少笑得这么明显,但此刻,厨房暖色的灯光下,他笑得眼睛都弯起来,像冰层融化后露出的春水。

两个人就这样坐着,手握着手,看着桌上那两道还没怎么动的菜,和那两份用尽心思准备的礼物。

窗外夜色渐浓,城市的灯火亮起来,远远近近,汇成一片温柔的海洋。

程驰忽然说:“一弦。”

“嗯?”

“这是我过的第一个情人节。”

陆一弦看着他,没说话。

程驰继续说:“以前觉得这节日跟我没关系。现在……”

他顿了顿,把陆一弦的手握得更紧,“现在觉得,跟你一起过,什么节日都挺好的。”

陆一弦看着他,目光很轻,很软。

他忽然倾身向前,在程驰嘴角落下了一个很轻的吻。

“以后每年都一起过。”陆一弦说,“所有节日,都一起。”

程驰愣了一下,随即笑得像个傻子。

“好。”他说,“每年都一起。”

这个情人节,最好的礼物仍是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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