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打算先叫谁?”周启明问,目光落在程驰身上,“先把林母叫来?”
程驰笑了一下,偏头看向陆一弦,陆一弦对上他的目光,替他开口:“他打算把林母放在最后。”
程驰的笑意深了一些,眼神带着“你果然知道”,语气却是故意压着的:“你不是这么打算的吗?”
“我也是。”陆一弦点头承认。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先把小的叫来,再把老的叫来,把林母放在最后,让她护不着。
等那两个男的单独面对问询的时候,能说出什么来,谁也说不准。
周启明见怪不怪,对于他们两个互相作为代言人的行为接受良好。
柯文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本来还挂着笑,刚才许知然怼林母那段,他到现在想起来还想乐。
可这会儿看着程驰和陆一弦那副“我们什么都不用说就什么都懂了”的样子,他那点笑容忽然就僵在了脸上。
许知然眼尖,一下就看见了。
“小柯,”她开口,声音满是揶揄,“你怎么不笑了?是天性就不爱笑吗?”
柯文抬起头,对上她那副“我就是故意的”的表情,嘴张了张,愣是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许知然笑得开心,背后被一只手轻轻拍了拍,那只手从她腰侧绕过去,在给她顺毛,也在哄她说“行了,行了,别逗他了”。
许知然被拍得舒服,也就没再继续,靠着周启明,脸上的笑意还没散。
柯文看看她,又看看周启明那只手,心里忽然五味杂陈。
他想起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念头,心疼许知然,觉得她怼人的时候太帅了,又觉得她一个人扛着那股火的样子让人想给她递杯水。
可现在看着周启明那只手,他觉得,然然姐有人心疼,用不着他。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心疼归心疼,该心疼还是得心疼。
人家有没有人疼,跟他心不心疼,那是两码事。
于是他闭上嘴,什么都不说了。
老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终于开口打圆场:“好啦好啦,别调侃我们小柯了。”
柯文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往老唐那边凑了凑:“唐叔,还是你好……”
话没说完,老唐就接了过去,语气慈祥得很:“倒也不是唐叔好,是唐叔眼睛累了。那个监控你赶紧看哈,咱还得找呢,到底有没有人扔鞋,咱得验证验证小陆那个言论对不对。要是不对的话,咱还得从其他方面入手呢。”
柯文的话卡在喉咙里,脸上的表情从感激变成了呆滞,又从呆滞变成了生无可恋。
他看看老唐那张慈眉善目的脸,又看看那堆还没看完的监控画面,最后往椅背上一靠,发出一声哀嚎。
“我讨厌你们。”
程驰在旁边听着,挑了挑眉,开口:“哦,今天本来打算给你点鸡腿饭,加双倍鸡腿的。既然你讨厌我……”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
柯文蹭的一下坐直了:“程哥!”
一声哥叫得又响又亮,整个人都从椅背上弹起来,眼睛里冒着光,脸上的表情切换得比翻书还快,刚才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真诚的讨好。
“我就知道,”他拍着胸脯,语气真挚得能滴出水来,“这个办公室里,你对我最好。”
程驰还没来得及说话,肩膀上就多了一份重量。
陆一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靠了过来,脑袋靠在他肩膀上,整个人懒洋洋地挂着,一只手还搭在程驰腰侧,姿态自然得像是在自家沙发上。
那双眼睛微微弯着,跟看自己小孩一样看着小柯搞怪。
程驰低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他抬起头,对上柯文那张还挂着讨好笑容的脸,慢悠悠地开口。
“你可别这样说我。”
他顿了顿,手臂很自然地揽紧了靠在自己身上的人,语气里带着调侃,还有藏都藏不住的得意。
“我宝宝会生气的。”
话说得又顺又溜,一点儿没带磕巴的。
陆一弦靠在他肩上,被那两个字叫得耳尖微微发热,不知道这人从哪修炼的称呼,想移开,但是腰上的胳膊却收紧了。
柯文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看看程驰,又看看陆一弦,再看看程驰揽着陆一弦的那只手,嘴张了张,愣是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许知然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差点没笑出声。
她看看程驰和陆一弦那副旁若无人的样子,又看看柯文那张从讨好变成呆滞的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人怎么谈起恋爱来,直接从走路就开上兰博基尼了?
她偏头看了一眼周启明,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你看看人家。
周启明对上她的目光,愣了一下,周启明被她看得不好意思,凑过去小声地叫了一句:“宝宝。”
声音小得差点听不见,许知然弯起眼睛,满意了。
周启明又叫了一声,这回声音大了点:“宝宝。”
许知然这才收回目光,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但还是忍不住拿眼神去瞄程驰那边,这人谈个恋爱怎么开窍这么快?
柯文站在原地,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最后决定,从现在开始,一言不发。
老唐在旁边看着这一屋子的闹腾:“好啦好啦,别调侃我们小柯了。”
柯文看见救命恩人,就差痛哭流涕了:“唐叔,还是你好……”
老唐也跟风拍了拍小柯的背:“咱也没个对象,咱就干活吧,柯,唐叔陪你。。”
小柯彻底生无可恋,“热水太烫,我不敢喝,人心太凉,我不敢碰,我再一次讨厌你们。”
屋里因小柯的非主流语录闹成一团,笑声和说话声混在一起,从窗户飘出去,融进渐渐暗下来的天光里。
笑声底下,有谁都没说破的东西,林梦还在那儿躺着,等着一个答案。
他们笑得再开心,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但如果他们一直沉在那份悲伤里,如果他们的判断被情绪左右,那才是真正对不起那个在最后一刻抓住栏杆的人。
他们在闹,在笑,在用这种方式把自己从那股情绪里拽出来。
不是为了忘记,是为了能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