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队长观察报告

第151章 暗室(三)

2964字

“卖花咯——新鲜玫瑰花——”

脆生生的童音从巷口传过来。

陆一弦循声望去。

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坐在小马扎上,面前摆一只竹篮,篮里插满玫瑰。

旁边坐着个老奶奶,正低头用喷壶往花瓣上喷水。

程驰已经抬脚往那边走了,陆一弦没动,站在原地看他。

“奶奶,这花怎么卖?”

“五块一枝,小伙子,都是今天早上到的……”

“我都要了。”程驰蹲下去,借着路灯看那一篮花。

红的、粉的、香槟色的,裹着透明玻璃纸,水珠还挂在花瓣尖上。

“都给我吧。”约会总要鲜花的。

之前是因为不确定陆一弦接不接受他的性别,现在确定了。

小女孩睁大眼睛:“全——部吗?”

“嗯。”程驰掏出手机,“多少枝?”

老奶奶愣了一下,低头数,数了两遍。

“六十八枝。小伙子,这三百多块钱咧……”

程驰已经把码递过去了。

陆一弦站在几步之外,看着程驰蹲在那个小摊前,把一枝一枝玫瑰往怀里拢。

他穿着警队的黑色夹克,肩章还没摘。

板寸,下颌线硬朗,蹲在那儿像个随时能站起来把谁按地上的样子。

可他拢花的动作很轻,像怕把花瓣蹭破了。

程驰站起来,怀里抱了满满一捧。

他在路灯下转身,朝陆一弦走过来,走到他面前停住,然后他把那捧花分开了。

一分为二。

一半递到陆一弦胸前。

“本来想都给你的。”

“但是你说,我们两个都得偿所愿。”

他看着陆一弦,满眼笑意:“那我们两个,一人一半。”

陆一弦低头,看着怀里那一捧花,他抱着它们,像抱着什么太贵重的东西。

“……好。”

然后他抬起头,也带着笑意看着程驰。

“那我们交换一枝。”

程驰看着他,陆一弦从自己怀里抽出一枝香槟色的玫瑰,放进程驰怀里那一捧里。

又从程驰那一捧里,抽出一枝红色的,收进自己怀里。

程驰低头看着那枝香槟色玫瑰。

它挤在他的三十四枝中间,花瓣上还挂着水珠。

他忽然觉得这一枝,比所有花都好看。

两个人抱着花,并肩往巷口走。

陆一弦低头看着怀里的花:“其实我倒没有那么喜欢花。”

程驰偏头看他。

“如果真要买,我可能更喜欢永生花。”

程驰等着他往下说。

“因为像感情一样。”

陆一弦顿了顿,巷子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的车流声。

“我希望它是永生的。”

他没看程驰,声音落在夜风里,沉沉的,稳稳的。

“一直一直在一起。”

程驰没说话,他抱着那三十四枝玫瑰,走在陆一弦旁边。

巷子里的风把他的夹克下摆吹起来。

他忽然很想说点什么,郑重一点的,配得上这句话的。

“……是吗。”

陆一弦转头看他,程驰没躲他的视线。

“那下次,我送你永生花。”

陆一弦看着他,巷口的光落进程驰的眼睛里,亮晶晶的,比鲜花上的水珠还亮。

陆一弦弯了一下嘴角:“也可能是我送你呀。”

程驰一愣,然后笑了。

“那我们就等永生花好了。”

陆一弦也笑了,两个人抱着各自的花,并肩走进夜色里。

巷口的风停了。

那些花瓣上的水珠,在路灯下一闪一闪的,像星星掉下来,碎在了人间,落在相爱之人心上。

陆一弦到家的时候,快十一点了。

他把那三十四枝玫瑰放在玄关柜上,没开大灯,只留了一盏落地灯。

然后他站在原地,看了它们很久。

餐厅角落那只青灰色的陶罐,三年前搬进来时买的,插过一把尤加利叶。

叶子枯了,他扔了,罐子就一直空着。

陆一弦把陶罐拿到水槽边,冲掉积灰,擦干。

一枝一枝,他剪掉多余的叶子,斜着切根。

动作很慢,像在做痕检。

玫瑰刺扎进指腹,血珠渗出来,洇在纸巾上,他也没来得及管。

他把修剪好的花插进瓶口,调整角度,退后两步,一支支地看过去,又看回来。

三十四枝,挤挤挨挨,把那只沉默了三年的陶罐塞满了。

客厅没开灯,只有落地灯的光晕落在那捧花上,花瓣边缘透出茸茸的金色。

陆一弦站在暗处,看着那团暖光忽然笑了一下。

“……原来你真的喜欢我。”

声音落进空荡荡的客厅,没人听见。

他把指腹上没擦干净的血迹蹭掉,垂下眼睛,呢喃的,像在问那捧不会说话的花。

“到底是怎么开窍的。”

花不答他。

他就那样站着,看着那些安静的花瓣。

然后他又笑了,这次眼睛弯起来了,嘴角也弯起来了。

整张脸都柔和下来,像封了一冬的河终于化开一道口子。

“程驰。”

他把这个名字含在舌尖,轻轻吐出来。

“你一定会得偿所愿的。”

“我也是。”

——

程驰到家已经十一点半了。

门关上,程驰靠着门板,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把花放在书桌上,打开台灯。

他从来没买过花,也不知道怎么处理花。

他就坐在那儿,对着三十四枝玫瑰,发了十分钟的呆。

然后他掏出手机,搜索:鲜花怎么做成干花。

——倒挂阴凉处,通风,避免阳光直射。

搜索:玫瑰花的刺怎么处理。

——可用专用去刺器,或剪刀小心剪除。

他没有去刺器,他把抽屉拉开,翻出一把剪刀,又翻出一卷麻绳。

开始。

第一枝。

他用剪刀去剪第一根刺,刺很硬,滑了一下,直接扎进虎口。

“嘶——”

他把手收回来,看着虎口冒出的血珠。

他拿出纸巾按住,等血止住,然后继续。

剪刀不好用,刺扎进手指,扎进掌心,扎进指腹。

他那只拿枪从不抖的手,此刻握着一枝玫瑰,笨得像第一次握筷子的小孩。

但他没停,他把剪好刺的花一枝一枝倒挂在衣架上,用麻绳系紧。

动作很慢,很笨,很认真,像在处理一个只有他能解的案子。

凌晨一点。

三十四枝玫瑰,全部倒挂在他的衣柜拉杆上。

程驰站在衣柜前,看着那排倒吊的花。

台灯光从侧面打过来,花瓣的影子落在墙上,轻轻摇晃。

他忽然想起陆一弦说的那句话。

我希望它是永生的。

程驰看着那些花,鲜花的生命就几天。

干花能留很久,久到落灰,久到褪色,久到一碰就碎。

不是永生,但他还是想做。

这是他们之间第一束花,他想留住它。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两只手。

虎口一道口子,掌心三道,指腹数不清。

血已经凝了,蹭得到处都是,红红褐褐,像没擦干净的颜料。

他忽然笑了一下,倒不是疼。是不好意思。

明天见了陆一弦,这手怕是没法藏。

他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其中一枝玫瑰的花瓣,再等几天,大概就能干了。

他忽然又想,陆一弦才是永生花。

鲜花会凋零,会被刺扎伤,会蔫,会枯,会落色。

但陆一弦不会。

程驰靠在衣柜边,看着那些倒吊的花。

十八岁的陆一弦,远赴非洲。

二十四岁的陆一弦,敢在导师的研讨会上提出天生犯罪倾向的例子并和整个教研室对峙。

二十七岁的陆一弦,被市局请来做顾问,第一天就被质疑。

他都没躲,也都没改。

程驰想起今天傍晚,路灯下,陆一弦说“我在意的是爱”。

坦坦荡荡的,像剖开胸口把心捧出来。

他一直是这样的,程驰想。

遇到案子是,遇到质疑是,遇到喜欢的人,也是。

不会藏,不会躲,不会为了好看而修剪掉自己的刺。

永远锋利,永远勇敢,永远是十八岁那个敢与世界为敌的少年。

程驰站在凌晨一点的房间里,对着三十四枝倒吊的玫瑰。

他忽然很想告诉陆一弦。

你不用变成永生花。

你在我这儿,一直是永生的。

他把灯关了,躺回床上,手心还在隐隐作痛。

他攥了攥拳,让那些细密的刺痛从指缝渗进来。

然后他闭上眼睛,嘴角弯着。

——

我爱感情线^_^

伟大的暧昧期开始吧? ˙?˙ ?

bb们 之后的作话留着发礼物感谢

我刚弄明白 我说为什么别人都有

我没有这个答谢的功能(●__●)

发在章末的碎碎念不会影响章节字数滴

这案以几章感情线开篇 周许感情线是引子(会有一部分的内容 很少 不爱看的bb们 可以跳过哈 )

吃一口不张嘴和嘴硬的双向暗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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