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驰顾不上敲门了,直接推开,严峰还在打电话。
看见程驰那个表情,他对着电话说了句“我这边有紧急情况”,直接挂了,朝程驰抬眼:“咋了?火烧屁股了?”
程驰把许知然的发现和他们的推测一口气说完,严峰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我马上给你批。”严峰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笔就开始签字,“马上带人过去。”
他把批文递给程驰:“把江队也带上,如果这事是真的,南江和北湖立马成立联合调查组。让北湖那边马上开始查,她们到底是怎么被抓过来的。”
程驰接过批文,点了点头:“好。”
二十分钟后,三辆车从市局门口冲出去。
警铃呜呜地响,在街道上撕开一道口子。
程驰的目光盯着前方,脑子里却在一刻不停地转着。
如果是这样的话……
这个精神病院,简直是完美的犯罪场所。
他们有医生,有护士,药品,可以有所有能进行非法取卵、非法代孕的设备和人员。
而那些真正的病人……
精神病。
他们的证词,没有人会相信。
即使有家属发现不对劲,即使有病人看见什么、听见什么、想要说出来,谁会相信一个精神病人的话?
假的精神病,可以利用这个身份脱罪。
真的精神病,说了真话,别人会以为是假话。
而在这样一个所有人都在说假话、所有人都不相信真话的地方,真相,可能就藏在那儿。
程驰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被冷汗浸湿。
车往前开着,警铃呜呜地响,直接冲进精神病院的大门。
程驰一脚刹车,车还没停稳,人已经推门下去了,陆一弦紧跟在他身后,行动组的人呼啦啦跟上来一大片。
程驰直奔住院部,之前那么多次来,他们去的都是行政楼。
住院部,只是远远看过几眼,在院子里散步的病人,穿着白大褂的护士,安安静静的走廊,从来没进去过。
推开门,前台一个女人站起来,脸上堆着职业化的笑,但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
“哎,这是干嘛?你们……”
程驰把调查令往台子上一拍:“搜查。”
那女人脸上的笑一僵,声音拔高:“你不能说搜啥就搜啥吧?我们这儿都是病人,你吓着他们怎么办?”
程驰瞥她一眼,眼神冰冷:“警察办案,懂吗?”
女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程驰一挥手,行动组的人开始往里冲。
女人还想拦,往前走了两步,被陆一弦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就在这时,程驰脚步一顿,他听见了一个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堵住了,从走廊深处传过来……
“放开我……”
程驰的眉头皱起来,顺着声音往前走,走到一扇门前,门上挂着一个牌子:活动室。
他推了一下,没推开,门被锁着。
程驰转过头,看向跟过来的前台女人:“怎么回事?”
女人的脸瞬间煞白,程驰没等她回答,一脚踹在门上。
一声巨响,门锁崩开,门扇撞在墙上,又弹回来。
屋里的画面,即使是有无数个猜想,在看见的时候,程驰仍旧瞪大眼睛,心也跟着一紧。
一个男人,裤子褪到膝盖,正把一个女孩按在墙上,那女孩衣不蔽体,脸上全是泪痕,嘴唇被捂得发不出声。
门被踹开的那一瞬间,两个人同时僵住。
男人回过头,眼神是狠厉的,像是要给打断他的人一个教训,女孩尖叫一声,拼命往角落里缩。
护士从后面跑过来,嘴里还在喊:“哎,这怎么回事?哎,你说这精神病院,就老出现这种情况……哎呀,你怎么把门锁上了?”
男人终于反应过来,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他的眼神开始涣散,嘴里开始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手脚也开始乱动。
装精神病。
站在程驰身后的陆一弦深吸一口气,拉住想直接上去给他一脚的程驰。
他脱下自己的外衣,走过去,蹲下来,披在那个女孩身上。
女孩浑身都在抖,缩在角落里,用那件宽大的外套把自己裹紧。
她的手忽然伸出来,死死抓住陆一弦的手腕:“我不是精神病,我不是精神病,是他们把我拐到这的。”
护士在后面喊:“诶,说什么呢?什么把你拐到这儿?她是精神病,就这样,经常胡说八道……”
陆一弦头也没回,眼神温柔地看着那个女孩,声音也放轻:“没事,别怕,我相信你,别怕。”
女孩的眼泪又涌出来,拼命地说:“我不是……我不是……”
陆一弦忙着安抚女孩,倒是程驰盯着那个护士,眼含威胁和怒火:“那你怎么证明,她是精神病?”
护士被程驰盯的后退,也顾不上那个看见警察立马变精神病的男人投来的眼神,程驰看了一眼周启明:“扣起来。”
行动组的人挨个房间搜,陆一弦朝进来的江逾白点点头,起身让开。
江逾白蹲下来,不敢离女孩太近,怕她会应激,拿出自己的警官证,又指了指自己的脸,才开口:“你是北湖市人吗?”
女孩拼命点头:“我是……我是北湖的……他们上个月把我抓过来……”
她像是怕再也没机会说,一刻都不敢停:“这个地方还有很多这样的人。她们被关了很久很久……有的已经不会跑了。”
她声音抖得厉害:“之前有两个人跑掉了,她们被关了好久,然后跑掉了,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她们说跑出去之后会回来救其他人……但是没有回来……其他人就放弃了……”
江逾白听着,拳头不自觉握紧,指甲嵌入掌心,许知然突然从后面跑过来,她蹲下去,抱住那个女孩。
“别怕了。”她的声音也有点抖,“别怕了,我们来了。”
女孩见到许知然,才好像真正有了依靠,即使知道陆一弦几人是警察,她也害怕,害怕任何一个男性,也讨厌任何一个男性,她整个人扑进许知然怀里,放声大哭。
哭声撕心裂肺,在走廊里回荡。
程驰和陆一弦则是目光冰冷地盯着那个装疯卖傻的男人,男人的裤子还没提上来,站在角落里,被两个行动组的警察按着。
他还在装,程驰走过去,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说你是精神病?”
男人动作一顿,假装听不懂,继续胡言乱语,程驰冷笑一声:“那我会把你送到该关押的地方关押你,如果你是精神病的话。”
男人盯着程驰的目光,腿有些发软,这个人不会放过自己的,精神病过的什么样的日子没有比他可太清楚了,他忽然不装了,声音发虚:“我不是,我……我花了钱的。”
程驰眯了眯眼,身体前倾:“钱给谁了?”
男人的喉结控制不住地滚动:“给……给院里的,按年给,每次都给容易被发现,就按年给……从去年开始的。”
“给谁?”
“给……给院长。”
程驰好像开玩笑一般,勾唇笑了笑,拉长声音:“那你知道吧?这个院的院长已经——死了。”
“就是因为你们这些脏事。”
“你猜一猜,你还能活多久?”
男人腿开始开始抖,行动组的人拉着才没谈到,程驰冷哼一声,转过身:“带走。”
一整个下午,住院部被翻了个底朝天。
活动室,是性侵的地方,旁边的房间,有取卵的工具,有代孕的设备,有各种各样的医疗器材。
有几个女人,已经怀孕了,挺着肚子,缩在角落里,不敢抬头。
失踪人口,一个一个被确认,全是女性,也全是北湖市的人。
程驰和陆一弦站在走廊里,看着她们被一个一个带出来,或哭或呆滞的表情,身上那些看不见的伤口。
整个精神病院的所有工作人员,所有不明身份的人员,全部带走。
两个人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他们却都觉得有点冷。
——
……
一个激动把明天早上发的给发出来了。
我的天。
不再依赖定时算长大吗?算我不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