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队长观察报告

第295章 天堂(三十四)

2478字

半夜,警局的电话突然炸响。

值班的小柯一把抓起话筒,听了两句,脸色就变了。

他放下电话,立马站起来:“程哥!精神病院附近发现两具尸体!”

屋里几个人猛地站起来,程驰的眉头拧成疙瘩:“两具尸体?精神病院?”

“对!一个老大爷报的警,直接打到市局了!”

周启明一边穿外套一边问:“怎么打到市局来了?这片的报警应该先到分局啊。”

许知然在旁边接话:“可能是知道咱们在查精神病院的案子,所以直接往大地方报了。”

程驰已经拿起车钥匙往外走了。

“走!”

这回车开得跟飞差不多了,警铃呜呜地响,在深夜的街道上撕开一道口子。

程驰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油门踩到底。

他不想开这么快,但没办法。

陆一弦坐在副驾驶,车窗开着,风呼呼地往里灌。

他提前吞了晕车药,把脸转向窗外,让冷风吹着,一言不发,怕一说话吐出来。

陆一弦本来还疑惑,程驰这一手飞车哪个驾校敢教,自从知道程骁会开坦克之后,不疑惑了哪个驾校了。

后座,老唐也吞了晕车药,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脸色发白。

不过也没说慢点,这种时候,快一秒是一秒。

周启明和许知然也没说话,各自抓着扶手,随着车子的颠簸一晃一晃。

程驰的手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

他瞥了一眼副驾驶的陆一弦,看见他被风吹乱的头发,微微皱起的眉头。

心里堵得慌,但也没松油门。

两个小时的路,他开了一个小时二十分钟。

车停稳的时候,几个人推开车门下来,腿都有点软。

老唐扶着车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许知然靠在周启明身上,深吸了几口气,周启明脸色也不太好看。

主要是后面的路不太好走,任谁做半个小时过山车也不能接受。

陆一弦最后一个下来,站在程驰旁边。

他的脸色比平时白一点,但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揉了揉太阳穴。

程驰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陆一弦摇了摇头,意思是没事。

精神病院的大门紧闭,门卫室的灯亮着,程驰走过去,敲了敲窗户。

门卫探出头来,一脸茫然:“你们……”

怎么半夜来?

“查案子。”程驰亮出证件,“有人报警说这边发现两具尸体,在哪儿?”

门卫愣了一下:“两具尸体?没有啊……这附近没听说啊……”

程驰和周启明对视了一眼,掏出手机,拨通了报警人的电话。

“喂,您好,我们是市局刑侦支队的。您刚才报警说在精神病院附近发现两具尸体,您现在在什么位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慢悠悠的老头声音,带着点本地口音:“啊,你们来啦?我搁精神病院附近呢,那片林子这儿。”

程驰眉头皱了皱:“具体位置?”

老头说了几句,程驰听完,脸色有点复杂。

他挂了电话,对其他人说:“不是在精神病院门口。是在那边……”

他朝远处指了指,“那片林子里。还得开二十分钟。”

……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面无表情地又上了车。

又开了二十分钟,车停在一条土路尽头。

前面没路了,只有一片黑黢黢的林子。

月光稀薄,树影幢幢,风一吹,沙沙作响,像有什么东西在林子里悄悄走动。

程驰打开手电筒,照着前面。

一个老头站在林子边上,旁边还站着一个半大的孩子。

老头穿着件旧棉袄,洗得发白了,手里拄着根拐杖,脸上皱纹堆叠,像老树皮一样,但那双眼睛亮得很,在月光下闪着光,一点也不像这个年纪的人该有的浑浊。

那孩子十来岁,站在爷爷旁边,一点都不怕,反而好奇地往林子里张望。

那眼神,好像前面不是两具尸体,是什么稀罕玩意儿。

这场面,诡异得很。

老唐跟在后头,打量着这爷孙俩,忍不住问:“您胆挺大啊,搁这看着,不怕那两具尸体?”

老头“嗐”了一声,摆摆手,拐杖在空中晃了晃:“怕什么呀,都这么大岁数了,我怕什么?”

他指了指旁边的孙子:“这小子也不怕,我孙子,胆儿随我。”

程驰看了看那孩子,又看了看老头:“您……做什么行业的?”

老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在月光下看着有点瘆人,但又透着一股子自来熟的亲切:“我是算命的。”

老唐愣了一下,然后“嚯”了一声。

“怪不得。”老唐恍然大悟,“怪不得您胆儿这么大。也怪不得您大半夜带着孙子往深山老林里跑,您这是来‘采气’来了?”

老头嘿嘿一笑,没接话,只是往林子里指了指。

“就在那边。我带我孙子出来……出来转转,踩到个土包,软乎乎的,我一踢,踢出个袋子来,拉开一看……”

他顿了顿,眼睛在月光下闪着光,声音压低了半分,阴恻恻的:“是人骨。”

那语气,配上这林子,配上这月光,配上他那一口黄牙,饶是老唐见多识广,也忍不住后背一凉。

许知然倒是没什么反应,已经蹲下去开始检查了。

程驰看了老头一眼,没再问,带着人往林子里走。

走了大概五分钟,手电筒的光照见地上两个黑色的袋子。

其中一个已经被拉开了,露出里面灰白色的东西,骨头。

许知然蹲下去,戴上手套,仔细看了看:“死了有段时间了。十个月到一年。女性。”

程驰转过身,看向那个还站在林子边上的老头。

老头正往这边看,见他回头,又咧嘴笑了一下。

程驰走过去:“您刚才在电话里说,这俩姑娘有冤屈?”

老头点点头,神神叨叨的:“有冤屈,我看着呢,有冤屈。”

程驰看着他,略微有些诧异:“这您也能看出来?”

老头又笑了,这回笑得有点神秘,眼睛眯成一条缝:“那就是我的本事了。”

程驰盯着他,试探道:“那您能看出来,凶手是谁吗?”

毕竟这人神神叨叨,谁能说不是故弄玄虚,其实自己就是凶手呢?

老头摇了摇头,慢悠悠地说:“那就是你的本事了。”

程驰一笑,这老头,有点意思。

“行,一会儿我带您回去做个笔录,您看行吗?”

老头点点头:“行行行,应该的,配合政府工作嘛。”

他又补了一句,眼睛里闪着光:“要是到时候查出来凶手是谁,记得告诉我哈。我算算他八字,看他有没有这个命。”

程驰无奈一笑,看出这人大概率是个有点本事的老顽童:“您是报案人,又不是家属,没有通知您的义务。”

老头“啧”了一声,有点失望,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慢悠悠的样子,摆摆手:“那好吧,那好吧。”

旁边他孙子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说:“爷爷,回家吧,我困了。”

老头摸了摸他的脑袋,又看向程驰:“走吧,我跟你们回去做笔录。”

程驰点点头,转身往林子深处看了一眼。

月光下,那两个袋子静静地躺在地上。

风一吹,树叶沙沙响,像有人在哭,又像有人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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