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队里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陆一弦进门之后没去自己座位,径直走到窗边的柜子前,拉开抽屉翻了翻,找出队里的急救包。
程驰正站在白板前面看老唐往上贴照片,没注意这边,直到陆一弦走到他跟前,手里捏着一根棉签和一包酒精棉片。
陆一弦非常严肃而冷酷地开口:“抬头。”
程驰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微微低下头。
陆一弦不想跟他说话,用膝盖顶了顶他的小腿,示意他往下蹲一点。
这人今天穿的便装,配上一双篮球鞋,直接平地起高五厘米,从快一米九到超过一米九。
他本来就比程驰矮小半个头,这会儿程驰站着,他够起来有点费劲。
程驰从善如流地弯了弯腰,一张脸凑到陆一弦跟前,鼻梁上那道浅浅的红印在日光灯下看得更清楚了。
柯文从电脑后面探出脑袋,正好看见这一幕。
……
他突然发现一个他陆哥长发的缺点,那就是从他的视角看,他程哥的伤口感觉一根头发丝就能挡住了。
陆一弦把酒精棉片撕开,小心地按在那道红印上,程驰的眉头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倒是没多痛,就是这酒精含量应该是真的。
陆一弦的手指隔着一层薄薄的棉片,在他鼻梁上轻轻按了按,怕弄疼他似的。
“铁锈,容易破伤风。”
程驰“嗯”了一声,不敢质疑这点伤口有没有这种可能,任由他捏着棉签在那儿来回擦。
柯文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忽然想起一件事,那是陆一弦来队里之前的事了。
有一回程驰追一个持刀的嫌疑人,胳膊上被划了一刀,血把整只袖子都染透了。
他回来之后愣是没去医院,先把案情汇报做了,把后续安排好了,才让周启明开车送他去缝针。
柯文记得自己当时瞥了一眼那道伤口,深得能看见里头白花花的东西,换自己早叫救护车了。
许知然听说这事,骂了他整整一个礼拜。
可现在呢?
鼻梁上蹭了一道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的红印,陆一弦就翻出急救包来了。
柯文低下头,装作在敲键盘,但嘴角忍不住往上弯了弯。
他想说点什么,比如“谈了恋爱是不一样啊”,或者“这要搁以前,程队估计连看都不看一眼”。
但他悄悄抬眼看了看那两个人,那句话堵在喉咙里,到底没敢说出来。
怕被打。
程驰偏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你瞅啥”的意思。
柯文赶紧把视线缩回电脑屏幕后面,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他可没有“瞅你咋地”的胆子。
陆一弦把棉签扔掉,又从盒子里抽出一张新的酒精棉片,重新按上去。
这次力道比刚才重了一点,像是在惩罚他之前的不小心。
程驰的眉心跳了一下,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陆一弦对上他的目光,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想使劲按下去,让这人记住下次躲着点,但手指落到那根高挺的鼻梁上时,力道还是软了,只是轻轻蹭了蹭那道红印的边缘。
“下次记得躲。”
程驰笑了,眼睛弯成两道好看的弧线,鼻梁在日光灯下显得格外挺直。
“我知道啦,陆顾问。”
表面冷漠无情,心却和舒芙蕾一样软的陆小弦。
陆一弦没再说话,从盒子里翻出一张创可贴,撕开,小心翼翼地贴在那道红印上。创可贴是肉色的,贴在他鼻梁上有点突兀,像一道小小的补丁。
陆一弦看了看,似乎不太满意,又伸出手指轻轻按了按创可贴的边缘,让它贴得更服帖一些。
他的手指顺着那道鼻梁往下滑,在鼻尖上轻轻捏了一下。
“小心下次撞到,”他把声音压低,有些威胁的意味,“你的鼻梁可就不这么挺了。”
程驰任他捏着,眼睛里的笑意更深了。
“那可不行。”
他抬手握住陆一弦捏他鼻子的那只手,拇指在那人手背上蹭了蹭,“得保护好,我男朋友喜欢呢。”
陆一弦愣了一下,随即被某人直勾勾的眼神盯得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抽回手,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再喜欢也得消毒,铁锈不是闹着玩的。”
程驰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鼻梁上那张创可贴,嘴角的弧度一直没下去。
柯文把脸埋在电脑屏幕后面,肩膀一抖一抖的。
老男人开窍这么可怕吗?
程哥怎么一套一套的!
那他周哥……
说到周启明,也是一大早,他的车就停在了许知然楼下。
他靠在车门上,手插在口袋里,看着楼道口的门。
过了几分钟,许知然推门出来,穿了件长版风衣,剪裁利落,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脸上没什么表情,酷酷的。
她走到跟前,周启明往前迎了一步,身子还没走到,手已经伸出去,握住了她的手,手指在她掌心里轻轻捏了捏。
许知然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嘴角慢慢弯起来,一点一点融化了她脸上天生的冷感,像是冬天早晨的太阳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
“我没事,小柯都跟我说了,他说……”
她顿了顿,故意拉长了语调,“我可是要当主任的人呢。”
许知然也不得不感慨一句,年轻人就是精力好,要不然也不会凌晨发消息安慰她,顺带表达自己和周启明一样无条件信任他,再顺带发了一堆猫猫狗狗加油的表情包。
周启明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掌心在她发顶轻轻压了压。
“对,没有什么是我们小然做不到的。”
两人上车,往林梦公司的方向开。
路上许知然问了句那个周恒的事,周启明说已经被开了,因为热心市民程先生的举报,他们公司第二天就启动了内部调查,查出一堆泄露用户隐私的问题,当天就让人走人了。
许知然忍不住笑了笑,说了声活该。
到公司的时候,前台的小姑娘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许知然脸上多停了一会,然后低下头去打电话。
过了一会儿,那个实习生从电梯里出来,快步走过来,看见许知然的时候愣了一下。
“周警官,”她叫了一声,然后又看向许知然,“这位是……”
“法医,许知然。”周启明介绍说,“跟我一起来看看林梦的办公室。”
实习生点了点头,领着他们往电梯走。
走在前面的时候,她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许知然,那张脸在电梯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眉眼间带着清冷的气质,却不拒人千里,反而让人觉得她很有力量。
许知然对上她的目光,朝她笑了一下。
实习生的脚步顿了顿,脸微微红了一点。
她转过头去,盯着电梯门上跳动的数字,心想这个人笑起来怎么这么好看,明明看着酷,一笑起来却让人觉得温暖。
电梯到了,三个人走出来,穿过走廊,停在一扇半开的门前。
“这是梦姐的办公室。”
实习生推开门,侧身让开,周启明和许知然走进去。
办公室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
桌上放着几摞文件,码得整整齐齐,边角都对得一丝不苟。
电脑屏幕旁边摆着一个笔筒,里面的笔按照颜色排列,墙上贴着一张便签,上面用清秀的字迹写着本周的工作安排,每一条后面都打了勾。
这是一个在任何地方都认真生活的人。
周启明站在她旁边,伸手在她肩上轻轻按了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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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剧情里 掺杂一点小甜饼 舒芙蕾味的 让鱼吃一口甜的 再写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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