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章看着门口空荡荡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手里被塞回来的半条烤鱼,无奈地摇了摇头。
执明继续吃鱼,面无表情地评价了一句:
“跑得倒是快。”
监兵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把陵光面前那堆没处理完的事务,挪到了自己面前。
………………
三天后,姑苏,魏长宁衣着黑衣,袖口用银线绣着精致的云纹,腰间束着同色的腰带,挂着一枚白玉佩,银红渐变的长发用繁复的银色发冠半束,发冠上的两面流苏与他的头发一样,由银白渐变成殷红,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左手拿着糖葫芦,右手拿着一个栩栩如生的糖人,嘴里还含着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糖,腮帮子微微鼓起,大声喊道,
“羡羡,你慢点,这里人多,别跑散了。”
前面同样一袭黑衣,袖口用红色的丝线锁边,一头乌黑的头发全部束成高马尾的魏无羡停在一处酒肆之前,冲着后面的魏长宁招了招手,面脸笑容,
“哥,快来。”
魏长宁避开人群,快步跑到魏无羡旁边,顺着魏无羡的目光看着在外面都能闻到酒香的酒肆,微微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和调侃:
“你又盯上姑苏的酒了,怎么,陵光酿的酒你就满足不了你小子了?”
魏无羡挠了挠后脑勺,嘿嘿一笑,反驳道,
“哪有,陵姐姐酿的酒是全天下最好喝的酒,都把我的嘴给养叼了,我现在都喝不下平常的酒了,一喝就觉得寡淡无味。”
他顿了顿,又凑近魏长宁,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但我来之前就听说姑苏的天子笑很有名,所以想来尝尝嘛,就尝一坛,看看和陵姐姐酿的比起来怎么样,哥,就一坛!”
魏长宁看着他那副眼巴巴的模样,失笑摇头,将魏无羡跑到一边的发带流苏顺到马尾两侧,微微颔首,语气里满是纵容:
“想喝就先买一坛试试吧,好喝的话再多买几坛,带回去给陵光尝尝,你们两个,一个小酒鬼,一个老酒鬼。”
魏无羡一边拽着魏长宁的袖子往里面走,一边开口回道,
“我可比不上陵姐姐,她喝过的好酒很多,还会自己酿酒,我这就是个嘴馋的,她那是行家!哥你这话要是让陵姐姐听见了,她该说你不懂酒了。”
魏长宁无奈的笑着,顺着魏无羡的力道,和他一起进了酒肆,酒肆里面不大,摆了四五张桌子,此刻没什么客人,显得格外清静。柜台后面,一个店小二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
魏无羡不轻不重地敲了敲柜台,对着里面打瞌睡点头的小二开口道,
“劳驾,给我们拿一坛天子笑。”
酒肆小二猛然惊醒,整个人从柜台上弹起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先伸手去嘴角不存在的口水,胡乱的应着,声音沙哑还带着睡意:
“哦好,客官您稍等!马上就来!马上就来!”
他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转身,差点被自己的凳子绊一跤,踉跄了一下才站稳,然后跌跌撞撞地往后面放酒坛子的架子走去。
魏长宁站在柜台前,看着店小二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忍不住和魏无羡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弯了弯嘴角,都没说话。
店小二晃了晃还有些迷糊的脑袋,从酒架上取下一个约莫四十厘米高的酒坛,双手捧着,稳稳当当地放在柜台上,酒坛封口处系着一根红绳,红纸上“天子笑”三个字写得龙飞凤舞,颇有几分气势,
“十两银子。”
两人身后的一名魏氏子弟上前从腰间掏出十两银子放在柜台上,银锭落在木质的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付完钱,他便退后一步,重新站到魏长宁身后,垂手而立,安静得像一棵树,存在感极低却又让人无法忽视。
魏长宁拍了拍魏无羡的肩膀,
“拿着吧,咱们该去客栈了。”
“嗯?”抱着天子笑的魏无羡歪了歪头,面露疑惑,黑亮的眼睛里满是不解,
“不直接去云深不知处吗?咱们不是来听学的吗?直接进去住下多方便,省得来回跑。”
魏长宁曲起食指敲了一下魏无羡的额头,
“应某人要求来早了些时日,蓝氏的听学还没开始,可以再玩几天,逛逛集市,尝尝小吃,看看风景。”
魏无羡嘿嘿的傻笑,把酒坛往怀里搂了搂,仰头看着魏长宁,十分真诚地恭维道,
“哥你最好了,我就知道你最疼我!”
“少来这套。”魏长宁笑骂了一句,转身往酒肆外走,
“走吧,魏钧都已经订好客栈了,再磨蹭下去,天都该黑了。”
魏无羡抱着酒坛,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脚步轻快得像踩了风火轮。魏钧三人落后几步,不远不近地跟着,既保持着应有的距离,又能在第一时间响应宗主的任何需要。
魏长宁咬了一口糖人,又咬了一口糖葫芦,嘴里甜的酸的混在一起,滋味丰富得很。他侧头看了一眼抱着酒坛、满脸期待的魏无羡,忍不住笑了:
“看你那点出息。一坛酒而已,至于吗?”
魏无羡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
“至于!这可是姑苏的天子笑!惦记了好久的!”
“切,没出息。”
阳光洒在姑苏的青石板路上,洒在两个并肩而行的黑衣少年身上,他们就这样,慢慢地走在这条陌生的街道上,融入了姑苏的烟火气里。
………………
蓝氏听学前一天,魏长宁换了一袭青衫,轻轻敲了敲魏无羡的房门,
“羡羡,日上三竿了,该起了,我就今天得去蓝氏了,明天就是蓝氏听学开始的日子。”
听见房间里传出魏无羡迷糊的应答声,魏长宁就没再敲,转身下楼与魏钧和其他两名魏氏弟子坐在一起,等魏无羡下来吃饭。
不过一刻钟,魏无羡就打着哈欠走了下来,自然而然地坐在魏长宁身边,对着要行礼的魏钧三人摆了摆手,
“坐下吃饭,这里又没外人,不用搞这些,都认识多少年了,还来这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