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给每人都倒了一杯，酒液清澈透亮，在烛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回道，
“不是外面买的，是我们魏氏的一个长老自己酿的，听学结束，我可以送你一坛，但陵光姐的酒还是少喝，喝多了，会让人觉得喝别的酒都没味。”
江澄赞同的点了点头，接话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感慨：
“魏无羡说的没错，我从去年喝过陵光姐的酒后，就喝不管别的酒了，什么天子笑、桂花酿、竹叶青，以前觉得是好酒，现在喝着总觉得差了点什么，若不是长宁哥会定期给我爹送几坛，我会想这一口想的心痒痒死。”
聂怀桑被两人吓得连连摆手，
“那我还是不往回带了，我们清河聂氏和魏宗主的魏氏也只是点头之交，我怕我大哥真的喝上瘾了，又没处买去。”
魏无羡拍了拍聂怀桑的肩膀，宽慰道，
“偶尔喝一次还是没事的，江澄他纯属自己嘴馋 ，月月喝，每次都和他爹抢酒喝，抢不过还会跑去我那儿蹭酒喝。”
江澄白了一眼魏无羡，但看着这一桌好菜，也没出声怼他，只是默默地夹了一块辣子鸡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聂怀桑微微颔首，拿起杯子抿了一小口，眼睛骤然亮起，那酒液在舌尖上化开，先是清甜，后是醇厚，最后是一缕绵长的回甘，层层递进，余味悠长。他放下杯子，语无伦次的赞叹道，
“好……好酒！好喝，怎么有这么好喝的酒！这真的是酒吗？这简直就是……就是……”
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合适的词来形容，只是不停地摇头感叹，满脸都是“我以前喝的都是些什么东西”的震惊。
江澄淡定的拿起酒杯喝了一口，聂怀桑这副样子，和他第一次喝的时候如出一辙。
魏无羡举起酒杯，高声道，声音清朗而豪迈，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意气风发：
“干杯，今晚，我们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
“碰——”
酒杯清脆的碰撞声混着少年的豪言壮语，在寂静的夜里回荡，传出去很远很远。
隔壁房间里，魏长宁躺在床上，听着隔壁传来的碰杯声和笑闹声，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翻了个身，继续与周公插科打诨去了。
………………
第二天，三个借着好酒好菜，喝的不知天地为何物的少年不出意外的没有起来。
魏长宁推开江澄房间的门，看着趴在桌子上，睡的正香的三个少年，无奈的摇了摇头，走过去，用扇柄在三个人的后脑勺上，一人敲了一下。力道不重不轻，刚好能让他们从沉睡中清醒过来，又不会太疼。
三人迷迷糊糊的动了动，魏无羡捂着自己的后脑勺，脑子还有些迷糊，
“这力道……怎么这么熟悉……像极了我那个不着调的哥哥……”他顿了顿，脑子还在混沌中，又补了一句，
“江澄，你喊我哥过来喝酒了？我怎么不记得……”
江澄整个人还瘫在椅背上，姿势都没变一下，他听见魏无羡的话，嘴唇动了动，含含糊糊地接话道，
“没有啊，还有，你说长宁哥不着调，我记下来了，明天……就告诉他。”
聂怀桑昨晚喝的最少，被魏长宁一敲就彻底清醒了，他看着两个还在说胡话的同伴，又看了眼，摆着双臂，似笑非笑的魏长宁，缩了缩脖子，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在心里默默地给魏无羡和江澄上了三炷香。
魏长宁用无忧拄着下巴，赤金色的瞳孔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明亮，他看着两个还在迷糊中的少年，冷冷的插话道，
“要不要，我再给你倆拿一坛陵光珍藏的好酒，你们继续喝啊。”
“那自然……”
魏无羡迷糊中听见“好酒”两个字，本能地就要答应，但那说话人熟悉的声音让他猛然清醒过来，他“唰”地一下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蹭出“滋嘎”一声刺耳的响动。
他稳住身形，嘴角以最快的速度挂上一个讨好的笑，那笑容灿烂得像是窗外刚刚升起来的太阳：
“哥……哥……我全世界最好的哥哥，”他的声音又甜又腻，像是在糖水里泡过三遍，“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怎么不叫我一声？我起来给你开门啊！”
魏长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扇子在手心不紧不慢地敲着，一下，一下，又一下。
魏无羡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江澄被他站起身时椅子发出的刺耳声响弄的彻底清醒过来，不满的开口，声音里还带着宿醉后的沙哑和起床气：
“魏无羡，你……”
他话还没说完，余光暼见魏无羡面前那道熟悉的身影，也默默的站了起来，喜提魏无羡同款小学生站姿。
聂怀桑左右看了看，也默默的站了起来，魏长宁看着面前这三个站得整整齐齐、乖巧得不像话的少年，又赏了三人一人一个脑瓜崩，
“都已经巳时四刻了，”他用扇子指了指窗外，
“你们今天是准备这么睡过去吗？昨晚喝到什么时辰？喝了多少？”
魏无羡三人顺着扇子的方向看着窗外高悬的太阳，瞬间开始兵荒马乱的收拾残局。
三个人挤在一起，你撞我一下我碰你一下，场面混乱得像是在演一出滑稽戏。
聂怀桑一边收拾桌子，一边低声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懊恼和后怕：
“完了完了，迟到了，蓝老先生会罚死我们的，我昨晚不该贪杯的，我就说喝一杯就好，怎么就喝了十几杯呢……完了完了，我大哥要是收到蓝老先生的告状信，非得让我再听一年学不可……”
“快些收拾，兴许还能少罚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