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真忘了。”
两人一边走,一边斗嘴,刚走出兰室范围,迎面就碰上了蓝曦臣。
蓝曦臣见到二人,也是微微一愣,他加快了几步迎上前来,语气温和地搭话道,声音如春风拂面:
“魏宗主,魏公子,现在叔父不应该还在教课吗?你们这是……”
魏长宁剥开一颗糖塞进嘴里,随口道,
“羡羡将蓝老惹毛了,蓝老就把他赶出来了,我是跟着羡羡出来的。”
蓝曦臣看向一旁心虚看天的魏无羡,大抵猜到是魏无羡那跳脱的性子惹了叔父不快,他语气温和,带着些许歉意,
“叔父的性子太过严厉和恪守家规礼仪,可能是一时接受不了魏公子一些新奇的想法,曦臣在此给魏公子赔个不是,还望魏公子不要介怀。”
魏无羡连连摆手,脸上的心虚更重了几分,他连忙开口,语气诚恳得很:
“不是不是,蓝老也没错,道什么歉,就是我提出了一个有点不切实际的想法,蓝老觉得有违纲常,才生气把我赶出来的,真要算起来,也应该是我的错才对。”
魏长宁也没开口说什么,只是一直盯着蓝曦臣的脸看,蓝曦臣被魏长宁看的有些不自在,脸上微微发热,笑着问道,
“魏宗主,我脸上有东西?”
“啊,没有,”魏长宁移开目光,解释道,
“只是在想,你对谁都是这么个温润如玉,善良包容的性子吗?”
蓝曦臣面露不解,他不明白魏长宁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这个问题听起来有些奇怪,甚至有些……冒昧,但他还是如实答道,语气温和依旧:
“魏宗主,我的性子,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魏长宁摇了摇头,银白渐变殷红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在肩头滑落。他看着蓝曦臣,那双赤金色的瞳孔里映着从竹叶间洒下来的日光,好意提醒道,
“你是个很好的人,交朋友,也要交一些和你一样正直善良的人。”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莫名其妙。蓝曦臣虽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
“好,魏宗主,多谢你的提醒。”
魏长宁叹了口气,摆摆手,摇着折扇继续往前走,魏无羡对蓝曦臣作了个揖,快步追上魏长宁,好奇的问道,
“哥,你刚刚对蓝曦臣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啊?神秘兮兮的,像是谜语人一样。”
魏长宁轻笑一声,反问道,
“羡羡,蓝曦臣的性格好吗?”
“挺好的啊,”魏无羡想都没想就答道,
“一个家主,没有架子,说话也如沐春风的,对谁都是客客气气,温温和和的,比他那个冰块一样的弟弟强多了。”
“嗯,但有的人,最是会利用他那种谦谦君子,温柔心软的人了。”
“利用?那哥你怎么知道的?你会预知未来?”
“猜的。”魏长宁面不改色地吐出两个字。
“切,骗人,”对魏长宁这话,魏无羡是一百个不信,
“你刚刚说的很笃定,跟亲眼见过似的,哥你一定有什么厉害的招式私藏了,没教给我。”
魏长宁轻笑一声,无忧一合,不轻不重的敲了魏无羡的脑袋一下,声音清脆,力道刚好,他半开玩笑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故意逗弄的意味:
“你哥我会的可多了,你学一百年也写不完,别什么都想学,先把你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弄明白再说。”
“哥你就吹牛吧。”魏无羡揉了揉被敲的地方,嘴上不服气,但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唉,这年头,说真话都没人信了。”
魏长宁无奈的摇了摇头,感慨一声,大步往前走去,青衫在风中微微飘扬,银白渐变殷红的长发在身后流淌,背影挺拔而潇洒。
夜晚,魏无羡将自己房门开了一条小缝,先是探出半个脑袋,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后,他才轻手轻脚的走出了房间,在远离世家子弟住处的地方拿出一个哨子吹响。
没一会功夫,远处的夜空里便传来一声嘹亮的鸟鸣,一只威风凛凛的海东青从云层中俯冲而下,双翼展开足有一米多长,翼尖的羽毛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泽,威风凛凛,像一道划破夜空的闪电。
它在空中盘旋了几圈,锐利的眼睛锁定了树下的魏无羡,然后收拢翅膀,轻巧地落在他伸出的手臂上。
魏无羡抚摸着海东青被打理的很好的毛发,海东青被他摸得舒服,眯起了眼睛,喉间发出咕咕的低鸣,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腕。
他轻笑一声,将写好的纸条塞到它脚上绑着的竹筒里,拧紧盖子,确认不会掉出来之后,才拍了拍它的背脊,低声吩咐道:
“小银元,将这信送到孟姐姐手里,知道了吗?要快,别在路上贪玩。”
被叫做小银元的海东青人性化的点了点头,又亲昵的蹭了蹭魏无羡的脸颊,然后展开那双宽阔的翅膀,猛地一振,身形如箭一般射入夜空,转眼间就融入了那片浓稠的黑暗之中,只剩下一声清越的鸣叫从远处隐隐传来,像是在说“放心,交给我了”。
魏无羡抬头目送着小银元飞远,也没立刻回去睡觉,摸黑闲逛了起来,突然间,他听见前方有流水的声音,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以后可以抓鱼吃了?
他不作犹豫,当即加快脚步,向着有流水声音的方向跑去,但当他在看见泉水的不远处,却突然停下来脚步。
只因那泉水里,似乎还有一个人,水面之上,露出一个人的肩膀和半个后背,在月光的映照下,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那人背对着他,一头乌黑的长发散落在水面上,像墨色的绸缎铺开。
魏无羡当即闭上眼睛,也不管那人看不看得见,弓着手慢慢向后退去。
冷泉里的蓝忘机听见远处的声音,迅速从冷泉里站起身穿好衣服,然后足尖在池边一点,身形如燕,踩着几根树枝,三两下就跃到了魏无羡不远处。
魏无羡耳朵微动,眼睛却没睁开,歉意道,
“不知是那位朋友,对不起,我只是听见这里有水声,想过来看看,并无冒犯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