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挠了挠后脑勺,无厘头的猜测道,
“冬眠去了?”
薛洋抬手拍了魏无羡脑袋一下,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你笨啊,就算冬眠,它能一觉睡四百多年啊,它又不是修为高深的前辈,需要闭关冲击境界。”
魏无羡捂着被拍疼的后脑勺,转过头冲薛洋瞪圆了眼睛,蓝忘机看着又有吵起来苗头的两人,犹豫了一下,从腰间拿出两个糖递给两人。
那是两颗糖纸上印着桃花瓣的方形糖果,糖纸包裹得整整齐齐,还散发着淡淡的甜味,安安静静地躺在蓝忘机白皙修长的掌心里。
魏无羡和薛洋齐齐一愣,两双眼睛同时聚焦在那两颗糖上,又同时抬头看向蓝忘机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蓝忘机……身上有糖?!难道他也爱吃糖?
魏无羡和薛洋对视一眼,仅仅一瞬就达成共识,魏无羡笑着拿过糖,拍了拍蓝忘机的肩膀,语气很是善解人意,活像一个在安慰害羞小弟的贴心大哥哥,
“喜欢吃糖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看看我哥,那么大一个人了,不也天天撒娇找监兵哥给他做新口味的糖吃吗?”
“你再看看薛洋这个没出息的,为了吃我哥一颗糖他脸都能不要,当然,你要是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会帮你保密的。”
说完,他还冲蓝忘机眨了眨眼,薛洋也在旁边跟着点头,蓝忘机本来还面无表情的脸一下子就冷了下来,嘴角都向下压了压。
魏无羡摸了摸鼻子,缓缓凑到薛洋耳边,用手掌捂着嘴,用气声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薛洋同样满脸的不解,眉头拧成了疙瘩,轻轻摇了摇头,同样小声回道,
“我觉得没有,你方才那话说得多贴心,多善解人意,他是不是不相信咱们会保守秘密?觉得咱俩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不然……咱发个誓?”
站在一旁将这番“小声”对话听了个一字不漏的魏钧和孟瑶,齐齐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魏钧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孟瑶则是深吸了一口气,两个人在心底不约而同地开始反复默念“孩子还小,单纯点好,孩子还小,单纯点好”。
蓝忘机周身的气压更冷了,连说话的语气好像都淬着冰碴,
“据记载,屠戮玄武喜欢把人整个叼回龟壳里,它几次作乱,失踪生食的人有五千有余,”
“这些人中,应当有相当一部分被它叼回了这里,囤积在这洞穴之中,作为它的储备口粮,让它在这四百年间都不缺食物,不必外出觅食,自然也就不会再暴露行踪。”
魏无羡将糖塞进嘴里,又在屠戮玄武的头上补了几脚,每一脚都用足了力道,踹得那硕大的蛇头咚咚作响,
“害死了这么多人,死有余辜,就这么死了都便宜它了。”
金子轩在旁边听完几人的交谈,上前一步将魏无羡的剑递给他,虽然那张俊脸上依旧挂着一丝不自然的别扭,但话却说得坦荡而恳切,
“还给你,还有……谢谢。”
魏无羡接过剑,随手收乾坤袋里,好笑的看着一脸别扭的金子轩,他抱着双臂,上下打量了金子轩一番,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和几分真心的好奇,开口问道,
“你这次能为罗青羊出头,还主动留下来配我们击杀屠戮玄武,我观你品行应是差不到哪去,为何在云深不知处听学时对江姑娘恶意那么大?她性子那么温婉随和,从没得过谁的不喜,怎么偏偏就碍了你的眼?”
金子轩低头绞着自己的衣角,他沉默了许久,久到魏无羡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轻轻叹了口气。
或许是几人有一起杀凶兽,一起流过血的经历,他竟真的好好答了,
“我与她的那桩婚约,是两方父母在我们都还年幼无知的时候便定下来的,我母亲强势,我父亲…….”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抹极淡极淡的带着些许苦涩的笑,
“不提也罢,我懂事后就很反对这婚约,我讨厌自己的人生被人安排,讨厌自己的终身大事被人像下棋一样随手落子。”
“为了这件事,我找母亲闹过无数次,但每次都是被她骂一顿赶出来,没有丝毫要去解除这婚约的意思,她甚至连一个让我信服的理由都不肯给我。”
魏无羡微微颔首,这些他都知道,陵光姐的情报网不是盖的,但听当事人亲口说出来,和看冷冰冰的情报终归是截然不同的感受。
金子轩似乎是很久没有找到可以倾诉的人了,不用魏无羡几人问,就自顾自的往下说,像是要将这些年憋在心里的话一口气倒个干净,
“我承认我当那天当众下了江厌离的面子是我不对,是我没有风度,可我根本没和她见过几面,她资质平平,半点修为也无,我是兰陵金氏的嫡长子,是人人夸赞的天之骄子,无论是容貌、天赋、家世,我都是同辈中顶尖的那一拨,我骄傲,自负,觉得她……”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在场的人都知道他是什么意思,魏无羡拍了拍他的肩膀,
“如今你们的婚姻也已经解除,有时间,亲自去江氏给江姑娘道个歉吧,江氏现在正是需要帮助的时候,你也可以适当的伸一伸援手。”
金子轩微微颔首,
“当初是我不理智,将自己对联姻的不满和无能为力都施加在她一个女子身上,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做错任何事,却平白无故地承受了我的恶意和轻慢,说到底,她知道自己从小就被定了娃娃亲,心底也不会舒服到哪里去。”
魏无羡听他这番话说完,眼底的笑意又浓了几分,他搂住金子轩的肩膀,哥俩好似的拍了拍金子轩的胸脯,
“这就对了嘛,你瞧瞧,能说出这番话,你这觉悟不是挺高的吗?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这矜傲别扭的性子,以后想找一个像江姑娘那样温柔贤惠的道侣,怕是不太好找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