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旭正站在一块大石头上,趾高气昂的指挥着众世家弟子,时不时还骂上两句,唾沫星子四溅,话说得极其难听。世家弟子们个个面色铁青,皆是敢怒不敢言,只能认真的低头找着什么洞口。
魏无羡踢了两下旁边的草丛,嘟囔道,
“温旭是怎么知道这里有凶兽的?别折腾半天,结果连个凶兽的影子都没有,那可就闹笑话了。”
魏钧摇了摇头,看着被一众温氏弟子像赶鸭子一样驱赶着、漫山遍野寻找洞口的世家弟子们,轻轻叹了口气,
“这里离温氏不算远,能让他们拖到现在都没下手的凶手,实力必然不会太低,都小心一点。”
魏无羡几人齐齐点头,突然,他们前方的一处矮沟里传出一个人的喊声,
“找到了,洞口在这里!”
温旭闻声,当即跳下巨石向声音传出的方向跑去,脸上是按捺不住的激动与急躁。魏无羡几人对视一眼,也快步跟了上去。
那洞口着实算得上隐秘,它藏在一棵根系盘虬卧龙的老榕树脚下,周围还有密密麻麻藤蔓和嶙峋的巨石挡着,再加上那洞口本身十分狭小,不去近处看还真看不出那里有处洞口。
温氏弟子拿着剑将洞口周围的杂草藤蔓清理了一下,碎石乱草被踢到一旁,终于露出了一个向下倾斜延伸、深不见底的漆黑洞口,一股阴冷潮湿的、带着腐朽泥土腥气的风从洞口幽幽地吹了出来,让人不寒而栗。
温旭微微蹙眉,弯腰从地上捡起一颗拳头大小的石子投了进去,起初还能听见石子碰壁的声音,但几秒后就什么也听不到了,仿佛那颗石子被一只无声的巨兽吞噬了一般。
金子轩微微蹙眉,脸色十分难看,语气不是很好的质问道,
“你大老远把我们带到这里来夜猎凶兽,如今洞口也找到了,要下去了,你总该提前告诉我们是什么凶兽吧?它的体型、习性、弱点,一概不知,我们就这么赤手空拳地下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温旭抬眸看了一眼金子轩,冷哼一声,语调慢悠悠的,却刻薄到了极点,
“你们有什么知道的义务,你们给我听好了,你们现在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我的探路石,死了,那是你们命不好,你有什么资格咱这里质问我的?”
“你……”
金子轩一脸怒气,眸子里都快喷火了,如果不是身侧几名兰陵金氏的弟子死死地按住他的肩膀和手臂,拼了命地拉住他,恐怕他早已被这股怒火冲昏了头脑,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与温旭拼命,白白送掉一条性命。
温旭轻哼一声,不屑地收回目光,冷声命令道,
“现在,所有人,都给我下去!”
众修士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一人站出来,洞口下方情势不明,深浅不知,凶险难测,而他们赖以防身的佩剑早在一开始就被温氏收走。
如今两手空空,实力大打折扣,谁也不愿意当那个第一个跳进未知黑暗里的冤大头,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给温旭当探路的石子。
魏无羡抱着随便走到最前面,抽出随便就要御剑下去,但两只手臂却被同时拦住,魏无羡微微一愣,看了眼右面的魏钧。
魏钧面上还是挂着温和的笑,拍了拍魏无羡的手臂,语气平和却不容商量地开口道,
“里面情况不明,我修为最高,我先下去,无羡,你跟在我后面,不许抢先。”
魏无羡一想,觉得魏钧说的也有道理,点头同意下来,然后又看向左侧的蓝忘机。
蓝忘机那张白玉般无瑕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薄唇微抿,浅珀色的眸子里却写满了认真,
“跟在我后面。”
魏无羡撇了撇嘴,他是什么需要呵护的小可怜吗?怎么一个个都要先他一步下去。
他魏无羡好歹也是魏氏的少宗主,修为剑术都是顶尖,怎么到了他们嘴里,就非得跟在别人屁股后面才能下去?
但看着蓝忘机那认真的神色,他也是点了点头,日常嘴贱一句,
“蓝湛你这么关心我啊,难不成……”他故意拖长了尾音,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眸子促狭地眨了眨,凑近了几分,压低声音问道,
“你是被本公子俊朗无双的面容,还有这万里挑一的有趣灵魂给深深折服了?”
蓝忘机猛的咳嗽两声,并未答话,直接抽出避尘御剑跳下了山洞,转瞬间便被幽深的黑暗吞没。
魏钧看着蓝忘机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唇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紧随其后跳了下去。
魏无羡挠了挠后脑勺,看向薛洋,脸上写满了无辜和茫然,
“他跑什么?我不过就是随口开个玩笑,夸他两句而已,至于跑得比兔子还快吗?我说话有那么吓人?”
薛洋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孟瑶轻笑一声,拿着恨生走到洞口旁边,唤回两个天真少年的注意力,
“走了,想不明白就不要想了,时候到了自然就明白了。”
魏无羡和薛洋应了一声,纷纷抽出自己的佩剑跟着孟瑶御剑而下。
众人看着有魏氏的人先下去,也纷纷松了口气,有人带头,总比僵持在这里被温旭一个个逼着往下跳要好得多,温旭冷笑一声,拔高了嗓门喊道,
“都看什么看,都给我爬下去,一个个杵在这里等着本公子用八抬大轿请你们下去不成?动作快些,别磨磨蹭蹭的,耽误了本公子的正事,有你们好果子吃!”
魏无羡稳稳落在洞底,脚下踩着湿滑冰冷的岩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潮气与腐朽的泥土腥味。
薛洋仰起头,眯着眼打量着那已经缩小得如同井口般大小的洞口,摇着头感叹,
“这地方,倒真是个杀人越货、毁尸灭迹的风水宝地。你们瞧瞧,这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唯一的出入口就剩下那么一丁点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