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那魏氏太嚣张了,那个还没我大的魏长宁,他竟然敢坐在你的位置上,还有那三个魏氏的,丝毫没有顾及咱们温氏的脸面!”
温若寒冷冷的扫了一眼温晁,眸子里没有丝毫温度,语气威严,
“魏氏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
温晁被温若寒一个眼神吓的当即闭了嘴,低下头,不敢再看他父亲一眼,连呼吸都放轻了。
温旭沉默片刻,开口询问道,语气里有些犹豫,
“父亲,那我们……还要继续对世家动手吗?”
温若寒垂眸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魏长宁态度很明确,他不会阻止我们,我们只要不去惹他们,就不会有太大问题。”
温旭微微颔首,看向温若寒,
“那我们应该先对哪一家动手?”
温若寒敲击这椅子扶手,“笃笃笃”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议事厅里回荡着,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倒计时,又像是在敲什么人的丧钟,会议室一下子陷入死寂,没人敢开口说话,生怕打扰到家主的思考。
一刻钟过后,温若寒抬起眸子,深褐色的瞳孔里映出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魏氏和江氏闹掰了?”
负责收集世家情报的温氏高层点了点头,回道,
“几个月前魏长宁和魏无羡去拜访江枫眠,但不知他们聊了什么,魏长宁出来时没收敛威压,还在莲花坞门口喊话辟谣。”
“今天魏长宁和江枫眠也没有交流,广场上,魏无羡也没有像以前一样,与江澄勾肩搭背,两家旗帜的距离也很远,几乎是广场的两端。”
温若寒停下敲击扶手的动作,
“兵分两路,一路去莲花坞,另一路……去云深不知处。”
温旭微微蹙起眉头,深眸子里闪过几分担忧,小心翼翼的开口,
“父亲,魏氏和蓝氏关系不错,魏无羡和蓝忘机走得很近,魏长宁和蓝曦臣也经常通信,我们这么早对蓝氏出手,是不是太急了一点?万一魏氏出手相助……”
温若寒摇了摇头,回道,
“江氏在五大世家里最弱,现在正巧和魏长宁闹掰,是吞下他们的最好时机,至于蓝氏,我没想拿他们怎么样,只是以防万一。”
“若魏长宁与江枫眠没有彻底闹掰,在蓝氏和江氏之间,我猜他会选蓝氏。”
温旭眼睛一亮,看着温若寒的目光里满是钦佩,
“还是父亲考虑的周到,我这就去安排人手。”
温若寒淡淡的“嗯”了一声,接下了温旭的恭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对着会议室的众人挥了挥手,
“都下去准备吧,别轻敌,江氏虽然弱,但也不是纸糊的,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是。”
众人齐齐应声,那声音又齐又亮,在议事厅里回荡着。
………………
于此同时,兰陵金氏,金麟台。
魏长宁等人从不夜天离开,并没有直接回赤莲天府,他们绕了一个大弯,御剑飞了好几个时辰,来到了兰陵金氏的地盘,金麟台建在一座不高不矮的山上,殿宇楼阁层层叠叠,飞檐翘角,金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是铺了一层金子。
魏无羡抱着依靠在墙壁上,看着建在山上的恢宏建筑,开口问道,
“哥,我们来金陵干什么,你又要来捡人啊。”
与魏无羡同款姿势的薛洋闻言偏过头,
“嗯?捡人,来人家门口捡人?这确定不是抢人吗?人家金氏的人,好好的在家待着,你突然跑来说‘这个人我要了’,他们能放人吗?不得跟咱们拼命啊?”
魏无羡用随便剑的剑柄指了指薛洋,
“咱们魏氏的老传统了,除了孟章姐他们和我们兄弟俩,魏氏所有人都是监兵哥捡回去的,孤儿、弃儿、流浪儿,只要资质好、品性佳、监兵哥就会把他们带回来,你不也是我哥捡回来的吗?”
薛洋挠了挠后脑勺,尖牙咬着下唇,
“不一样好吧,魏钧哥他们是孤儿,无父无母,我是自己在大山里,都不是世家的人,捡了就捡了,但这次直接整到金氏来了, 他们能放人吗?”
魏无羡摊了摊手,脸色没有丝毫担心,语气里满是笃定和霸气,
“我哥出马,他们不放也得放,你什么时候见我哥做过没把握的事?他既然来了,就说明他有办法把人带走,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
薛洋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道,
“这不就是抢嘛。”
魏长宁揪下一朵纯白的金星雪浪牡丹,花瓣层层叠叠,洁白如雪,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他将花放在鼻尖嗅了嗅,花香清雅,沁人心脾,
“不抢他们金氏的人,我又不是土匪,我只是在这儿等一个人”
“嗯?等谁啊?”
魏长宁抬起下巴点了点台阶最上方的人影,魏无羡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那人穿着朴素,一身半新不旧的灰色长袍,布料粗糙,颜色暗淡,与气势恢宏的金麟台格格不入,像是一幅精美的画上被人不小心滴了一滴墨。
薛洋撇了撇嘴,总结道,
“监兵哥专捡孤儿,长宁哥专捡小可怜,一个捡没家的,一个捡没人疼的,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魏无羡眼睛一亮,冲着薛洋束了个大拇指,魏长宁抬起无忧敲了薛洋的脑门一下,
“今天刚好是金子轩的生日,要进去祝贺一番吗?兴许还能赶上吃席。”
魏无羡摇了摇头,动作又快又干脆,拒绝道,
“不去,我们又不熟,进去干嘛?看他那张傲娇脸?听他那句‘不必再提’?还是吃他那顿不知咸淡的宴席?没意思。”
他顿了顿,那双黑亮的眼睛又看向台阶顶端那个灰色的人影,提议道,
“哥你要捡……不是,找的人就在那里,离咱们又不远,咱们怎么不直接上去将人拉走,非要在这里等着,这得等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