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是去替天行道的,栎阳的普通人都会感谢你帮他们杀了一直压迫他们的恶霸,他们不会因为你修炼怨气去指责你,他们只知道,是你,拯救了他们。”
“感谢我?”
薛洋垂下眸子,看着自己脚下通体乌黑的降灾,剑身上流转着幽冷的光芒,在暮色中像一条黑色的蛇,他的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轻声开口,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脚下的剑说,
“好,以后……他就叫xiang灾。”
………………
第二天清早,魏长宁房间,魏长宁看着换了一身新衣服,洗的干干净净的少年,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像样,不输世家公子榜上的人物了。”
薛洋露出两颗虎牙,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的劲装,是魏长宁从储物戒指里翻出来的,款式和魏无羡那件差不多,只是颜色不同,头发被梳成了一个低马尾,脸也洗干净了,露出底下白皙的皮肤和清秀的五官。
魏无羡熟练的从魏长宁的床头柜拿起一个糖罐,打开盖子,毫不客气的抓了一把糖塞进薛洋怀里,那拿糖动作又快又准,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昨天听你说你喜欢吃甜食,我哥这儿的糖都是经过他本人认证的,他那人嘴刁得很,不好吃的糖他连看都不看一眼,这些绝对都是甜而不腻的好糖,以后糖没有了就跟我说,我带你去我哥那儿偷糖,他糖多的吃不完,少几颗他根本发现不了。”
薛洋看着怀里各式各样的糖果,小心翼翼的都揣进口袋,动作轻得像是在放什么易碎品,然后重重的点了点头。
魏长宁翻了个白眼,不与随时随地都想着怎么祸害他东西的弟弟计较,反正有监兵他们帮自己做,自己还真不缺什么东西。
他随手从桌子上拿起一个苹果啃了起来,
“一会儿就去常氏?”
提到常氏,薛洋眼底的笑意当即转变成恨意,声音都冷了几分,带着几分压抑了多年的怒火和迫不及待:
“去,我要让他们,全都为我的左手陪葬。”
魏长宁微微颔首,赤金色的瞳孔里看不出什么情绪,他摸了摸下巴,开口问道,
“要不要人皇幡?”
薛洋微微一愣,抬头看着魏长宁,问道,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解,
“嗯?什么人皇幡?”
魏长宁手腕一翻,一柄周身冒着墨黑色的旗子出现在他的手中,那旗子不大,旗杆是黑色的,旗面是暗红色的,上面绣着一些看不懂的符文,那些符文隐隐有光芒流转,像是活的。
旗子周围弥漫着墨黑色的雾气,那雾气浓稠得像墨汁,在空中缓缓翻滚着,隐约还能听到里面传出来的凄厉哀嚎声,那声音忽远忽近,像是从九幽之下传来的,又像是从旗子里面传出来的,听得人头皮发麻。
魏长宁拿着所谓的“人皇幡”转了个圈,旗子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墨黑色的雾气随着旗子的转动而翻涌,那些凄厉的哀嚎声也随着雾气的翻涌而此起彼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旗子里挣扎、嘶吼、哭泣。
薛洋和魏无羡都是愣愣的看着魏长宁手里冒黑气的旗子,齐齐用满是怀疑的语气问道,
“这是人皇幡?!”
魏长宁面色坦然的点了点头,赤金色的瞳孔里没有半点心虚和躲闪,语气满是笃定
“对啊,看着紫气,浓郁得的都犯黑了,可不就是人皇幡嘛,你们在质疑什么?没见过人皇幡?”
薛洋嘴角微微抽搐,听着隐隐传入耳中的哀嚎,突然感觉,这人比自己还像邪魔歪道啊!自己是不是加入了一个由邪魔歪道创立的宗门?
魏无羡抬手戳了戳人皇幡的幡面,墨黑色的雾气在他指尖缠绕了一下,又像是碰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猛的散开,他面脸认真的问道,黑亮的眼睛里满是怀疑,
“哥,羲和前辈真的成功阻止你修炼魔道了吗”
“我没修炼,”魏长宁翻了个白眼,
“这是我们族里一个实力很强的叔叔送给我的,送我的时候就是这样了,我都没动过。”
薛洋歪了歪头,接话道,
“难道那位前辈因为杀了太多人祭炼这……人皇幡,被正道追杀了,身受重伤,才把这幡给了你,想让你给他分担一些火力?”
魏长宁摇了摇头,拍了拍薛洋的脑袋,语重心长的开口,
“阿洋啊,不要把所有人都往坏的一面想,此人皇幡之前的主人是个很疼我的叔叔,他不是什么邪魔歪道,也不是什么杀人狂魔,他的体质有些特殊——我们喜欢叫那种体质为‘净世仙体’。”
“净世仙体?”
魏无羡和薛洋同时低声呢喃了一句,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茫然和好奇,虽然不知道体质是什么东西,但名字听起来就很伟大、很厉害、很牛逼,能叫这个名字的体质,怎么想都不会是普通的东西。
魏长宁叹了口气,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旗面上那些暗红色的纹路,
“其实这体质一点也不好,净世仙体,听起来风光无限,万中无一,天生就是修行的好胚子,但这种体质想要突破,就要不断的封印自己的记忆,将意识投入毫无修为的普通人身上,感受完世间的情感和触感,喜、怒、哀、乐、爱、恶、欲……每感受完一种,就可以提升一个大境界。”
他看着人皇幡中挣扎的人影,灌入灵力让人皇幡里的烈火燃烧的更旺些,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但那双赤金色的瞳孔深处,藏着满满的心疼,
“他在一次封存记忆后,投射在一个已经死掉的少年身上,去感受‘痛’这一触感,那一次,他经历了惨无人道的折磨,脸,手,身上,大腿,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他们用鞭子抽他,用棍子打他,最后,甚至丧心病狂的掏出了他的所有器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