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长宁摇了摇头,退了出去,靠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旁,轻摇无忧等着魏无羡被轰出来,以他对自家弟弟的了解,这个过程不会太久。
正巧路过此地的蓝曦臣余光看见那抹熟悉的身影,他的脚步微微一顿,身体先脑子一步做出了的选择,不自觉的向靠在树上的魏长宁走去,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的步伐比平时快了几分。
魏长宁见有人向他这里走来,合上无忧,直起身,微微拱手,
“蓝家主。”
蓝曦臣同样拱了拱手,笑得温和,那双深珀色掺着一点酒红的眸子里,映着从树叶间漏下来的日光:
“魏宗主,是在此等魏公子?”
魏长宁微微颔首,嘴角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他进去交罚抄的功课,我怕他惹事,在外面等着。”顿了顿,他又问道,
“蓝家主这是要去哪?”
“去藏书阁里找几本书,魏宗主我们也算熟悉,若是不介意,可叫我一声曦臣。”
“好,曦臣。”魏长宁从善如流的改了称呼,那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自然而顺畅,像是在叫一个认识了很久的朋友:
“那曦臣叫我长宁便好。”
“嗯,长宁。”蓝曦臣唇角的笑意扩大了几分,心情莫名的愉悦。
藏书阁内,
蓝忘机看着纸上惟妙惟肖,腰背挺直,手捧书籍的身影,微微愣神,那人不是自己又是谁呢。
魏无羡冲他眨了眨眼,问道,
“怎么样,像不像?我画了好一会儿呢。”
蓝忘机微微颔首,算是承认了画得确实像,然后便将目光从那张画上移开,重新落回自己刚刚看的书籍之上。
魏无羡却不想这么此罢休,他好不容易画了这么一张“大作”,对方看两眼就完了?那多没意思。
他眼珠一转,弯腰拿起蓝忘机桌案上的毛笔,在画像的鬓角之上,加了一朵开得正好的花。
那花朵不大,却画得细致——花瓣层层叠叠,花蕊纤细分明,簪在那人一丝不苟的发鬓旁,平白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滑稽。
他端详了一下自己的杰作,又看了一眼面前那个依旧置身事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的人,笑弯了腰,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撑在桌案上,笑得肩膀都在抖,眼泪都快出来了。
蓝忘机清净被饶,抬眸看了一眼那个快要笑岔气的黑衣少年,又垂眸看了一眼被改得面目全非的画像,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无聊。”
魏无羡顺了顺气,将画夹在了蓝忘机的书里,
“这就当你为我跑这一段路的谢礼了,要好好保存哦,这可是我魏无羡的真迹,以后说不定能值大钱。”
话落,他也不等蓝忘机开口,转身就往外跑,那背影轻快得像一阵风,几步就窜到了门口,消失在门外灿烂的阳光里。
蓝忘机看着那扇被甩上的门,沉默了片刻。他低头看了一眼被夹进书页里的那张画——那朵花开得正艳,簪在他自己的鬓角上,说不出的古怪。他伸手想将它抽出来,手指触到纸边的瞬间,却又停住了。
他收回手,翻过那一页,继续往下看。
与蓝曦臣聊的正欢的魏长宁看着魏无羡脸上那恶作剧得逞的笑,就知道这货又没干什么好事
魏无羡跑到魏长宁旁边,规矩的冲蓝曦臣躬身行了一礼,按捺住想立刻和魏长宁分享喜悦的心,默默的站在一旁当起了背景板,只是嘴角那丝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蓝曦臣面上有些疑惑,不解的问道,
“魏公子,你这么快就抄完书了?”
魏无羡心虚的抬头望天,小声回道,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底气是有些不足:
“书……我昨天就抄完了。”
蓝曦臣了然的点头,知道这事经不住盘问,没多说,
“抄完了就好,叔父只是见不得有人投机取巧,坏了规矩,魏公子,以后考试,切不要为他人传递答案,叔父对罚了一次还再犯的人,惩罚会比第一次狠很多。”
魏无羡点了点头,
“不传了,我绝不再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魏长宁没好气的给了魏无羡后脑勺一下,魏无羡“哎呦”一声,也不生气,嘿嘿的傻笑着。
魏长宁无奈的叹了口气,
“曦臣,不打扰你去找书了,羡羡刚在里面恐怕惹到蓝二公子了,你若进去,替我们赔个不是,”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他这性子,我也管不住。有什么得罪的地方,多担待。”
蓝曦臣微微颔首,面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意,心底却有些遗憾,和人想多聊一会儿的计划泡汤了,
“无妨,忘机太过安静,不爱说话,平日里也没什么人敢跟他闹,让魏公子和他闹一闹也是极好的。”
魏长宁笑着点头,目送着蓝曦臣进入藏书阁,那人的背影修长挺拔,蓝白长袍在风中微微飘动,步伐从容不迫,每一步都像是丈量过的。
等蓝曦臣走远了,魏长宁才凑近魏无羡耳边,压低声音问道,
“你没做什么太过分的事吧?”
“哪能啊,”魏无羡瞪大了眼睛,那表情要多无辜有多无辜,活像一只被冤枉了的小白兔,
“我只是和蓝二公子友好的交流的一下,哥,你竟然不信我!”
“呵呵,你的战绩,让我一点也信不着你。”
魏无羡撇了撇嘴,想反驳,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好像确实没什么好反驳的,干脆转移话题:
“哥,我们一会儿去那儿,还回去上课吗?蓝老先生今天讲什么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