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曦臣御剑悬在魏长宁身旁,看着那片阴沉得像是要塌下来的天空,又低头看了看魏长宁手中那把连剑鞘都做工精美的灵剑,温声劝道,
“长宁,要不……算了,祂好像不太希望你拔剑。”
魏长宁赌气的又抽了两次,惹得天上的炸雷声更加急切,闪电在云层中疯狂地游走,一条接一条,银白色的光芒将整片天空照得忽明忽暗,但那些闪电在云层里转了几圈,却始终不敢真的落下来。
“狗天道,回去就让羲和揍你。”
魏长宁低声骂了一句,将剑扔到魏无羡怀里,抽出他手里的随便。
魏无羡也没管被抢的随便,握着剑柄试图拔剑,但那剑好像被胶水封死了一样,任凭他使多大力气,都没能拔出来。
魏长宁拿着随便挽了个剑花,剑身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他看着魏无羡那副憋得脸通红的样子,调侃道,
“别白费力气了,赤华只认我一个人,连咱们爹娘来了也甭想拔出来,它就是我的剑,只认我一个。”
魏无羡“哦”了一声,扒拉了一下赤华剑柄上挂着的剑穗,满眼期待的看着魏长宁,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满是“哥你快表演一个”的热切。
魏长宁笑着摇了摇头,缓缓抬起执剑的左手,随便剑的剑尖指向天空,浅金色的灵气从掌心涌出,顺着剑柄蔓延到剑身,将整柄随便都包裹在一层柔和的金光之中,
“羡羡,看好了,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魏无羡认真的点了点头。
蓝曦臣等人只感觉一股恐怖到令他们心悸的气息正在随便的剑尖汇聚,那气息沉重得像是有一座大山压在胸口,让人喘不过气来。几名蓝氏门生的脸色都白了,下意识地御剑往后退了几步,离魏长宁远了一些。
魏长宁赤金色的瞳孔里映出水面上翻涌的黑气和漩涡的中心,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是从九天之上落下来的雷霆:
“这招名为——
星河倒悬!”
浅金的剑气之刃向着下方的河水劈落而下,那剑气长如匹练,携着开天辟地般的气势,溅起的水柱将躲闪不及的几人淋成了落汤鸡。
魏长宁那对浅金色的翅膀在他身后轻轻扇动着,水柱冲到他面前的时候,被翅膀带起的气流挡了一下,只溅了几滴在他衣角上。
他低头看着下方的水面,水柱已经落回了河中,溅起的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淡淡的彩虹。
众人低头望去,好家伙,原本好好的一条河流直接被劈成地下泉眼了,水行渊的踪迹也消失的无影无踪,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众人都倒吸一口冷气,像是要把肺里的空气都抽空,满眼震惊的看着魏长宁,他们以前只是听说魏氏的四个长老很强,宗主与少宗主惊才绝艳,但没人说,这魏氏宗主惊才到这个地步啊!
魏长宁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挽了个剑花,将随便剑插回魏无羡腰间的剑鞘里,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魏无羡冲着魏长宁竖了个大拇指,满脸的崇拜,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哥,厉害!一剑把河劈没了!这招叫什么来着?星河倒悬?太帅了!回去教我!”
魏长宁接过赤华,又赌气似的拔了两下,惹得又是几声炸雷,魏长宁轻哼一声,将赤华收回储物戒指中,剑身完全消失的瞬间,天空上的乌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迅速消散,阳光重新洒了下来。
他拿起腰间挂着的无忧轻摇,语气平淡得开口,
“事情解决了,各位,我们回去吧。”
蓝曦臣等人愣愣的点头,那点头的动作机械而僵硬,像是还没从方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蓝曦臣留下几个蓝氏子弟处理后面的情况,剩下的人都御剑返回。
一路上,没有人说话。蓝氏的门生们时不时偷偷看魏长宁一眼,那目光里有敬畏,有好奇,还有几分“幸好他是我们这边的”的庆幸。
回到云深不知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魏无羡扒着魏长宁要关上的房门,一溜烟就窜了进来,他顺手将门关好,凑近魏长宁耳边,好奇的问道,
“哥,为什么你一拔剑天就打雷啊,你剑里是有什么大恐怖吗?”
魏长宁从床头的糖罐里拿出一颗糖塞进嘴里,他往床上一倒,整个人摊开,四肢舒展,像一张被摊平的饼,懒洋洋地回道,声音因为含着糖有些含糊:
“差不多吧,回去睡觉,累了。”
魏无羡抓了一把糖,在魏长宁直起身子要开口骂他的瞬间开门溜了出去,
“我回去睡觉了,哥你晚安,明天见!”
魏长宁笑着摇了摇头,又把赤华从储物戒指中拿出来,抚摸着剑鞘上的花纹。
赤华剑身微微震颤,似乎是在表达主人冷落自己这么长时间的不满。
魏长宁把玩着剑穗,轻轻叹了口气,
“行了行了,带你去找那天道算账。”
赤华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魏长宁弹了一下剑鞘,拿着剑走了出去,他照例跳上了屋顶,动作轻巧得像一只夜行的猫,他用灵力在自己周围布了个隔音阵法。
然后右手握着剑柄,连带着剑鞘一起直指天空
“死天道,你给我滚出来!”
魏长宁旁边的空间泛起涟漪,上次见到的那个眼下有些青黑的青年缓缓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看不出什么款式的灰色长袍,头发随意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他讪笑着压下魏长宁举起的赤华,声音里带着几分讨好和几分心虚:
“长宁,别动气,我那几下也只是不想让你拔剑,毕竟这剑……”
魏长宁轻哼一声,赤金色的眼睛带着怒气的看着天道,目光锐利得像两把刀子,
“赤华怎么了,我来这儿帮你,不仅要压制我修为,现在连剑都不让我使了,我一会儿就跟羲和告状,让他好好揍你一顿!”
天道嘴角微微抽搐,连忙从袖子里拿出一把糖递给魏长宁,这方法还是羲和教他的,说对生气的魏长宁很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