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更像是一种压制,一种制衡,防止有的天道偏心或是有眼无珠。
天道的职责是维持世界的运转,而不是操纵世界的走向。
当然,他和羲和是意外,一方面是羲和太强,另一方面,他爹是前气运之子,他娘是前气运之女,两口气运之子凑一块儿生出来的崽子,本身就够稀罕的了,再加上他俩又出去帮羲和抢天道本源,还有他逆天的的天赋,羲和把他当宝贝疙瘩也正常。
嗯……正常!很正常!非常正常!
魏长宁收回又跑偏的思绪,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既然无法阻止,那就顺其自然吧,”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头顶那片广袤无垠的星空,赤金色的瞳孔里映着漫天星光,语气平静而坚定,像是在说一件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情,
“反正有我这个哥哥在呢,就算他把天捅个窟窿,我也护得住。不就是鬼道吗?他想走,我们就走!”
天道嘴角微微抽搐勉强的点头附和,同时在心里默念道,
“这人是来帮他的,不能说,他父母太强,打不过,也不能骂,他背后是羲和那个老古董,惹不起,更不能打。”
魏长宁挥了挥手,
“行了,你回去玩吧,我去给羡羡普及一些知识,以防他自己以后背着我瞎琢磨,那孩子好奇心太重,今天敢引怨气,明天就敢刨坟掘墓,我得给他把话说清楚。”
天道微微颔首,身影在原地渐渐变淡,像水中的倒影被风吹散,最后完全消失在了月色之中,连一丝气息都没有留下。
魏长宁又看了一眼头顶那片繁星点点的夜空,然后身形一纵,从屋檐上轻巧地跃下,稳稳地落在地上,衣袍在空中翻飞了一下,又安静地垂落。
屋顶上,重新安静了下来。
只有月光,静静地照着那片空荡荡的瓦片。
魏长宁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唇角挂着轻松的笑意,推开了房门 。
屋里,魏无羡正坐立不安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一会儿走到窗边看看外面,一会儿又走回床边坐下,一会儿又站起来,手里的糖葫芦早就吃完了,只剩一根光秃秃的竹签被他无意识地捏在手里转来转去。
他听见开门声,迅速面带笑脸的捧着一堆糖冲了过来,
“哥,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打骂我都好,就是别……别一副满脸复杂,像是真正长辈一样。”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带着几分不安,
“你那样,我害怕。”
魏长宁从魏无羡手里拿过一颗糖塞进嘴里,薅着魏无羡的衣领子走到床边坐下,
“羡羡,”魏长宁开口,语气比平时慢了几分,也认真了几分,
“我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刻意瞒着你什么,相信以你的聪明劲儿,应该已经猜到了一些。”
魏无羡猛地攥紧手里的糖,糖纸被捏得簌簌作响,他头摇的像是拨浪鼓似的,声音又急又响:
“没有!我不知道,哥,你吃糖,吃糖……”
魏无羡胡乱的剥开一块糖就往魏长宁嘴里塞,魏长宁脑袋微微后仰,吃下魏无羡强塞过来的糖,没好气的开口,
“你个小兔崽子,听我说完,本公子是你哥,还能将你逐出家谱不成?还能不要你了?你慌什么?”
魏无羡松了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软了下来,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脸上露出一个带着几分窘迫和几分安心的笑:
“那哥你说嘛,但不管怎样,你都是我魏无羡的亲哥,这个,谁都改不了。”
魏长宁微微颔首,看着魏无羡那张认真的脸,心里涌上一股暖意,经过这几年的相处,他早就已经将魏无羡当做自己的家人了,回去就让父母认魏无羡为干儿子!
反正爹娘那性子,多一个儿子只会高兴得合不拢嘴,不会说半个不字。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始讲述道,
“我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还有孟章他们,都不是,他们都是我带过来的,”他顿了顿,看着魏无羡微微睁大的眼睛,继续道,
“而你,原本也应该没有兄弟的,我其实是走后门进来的。”
魏无羡呼吸一滞,他愣愣地看着魏长宁,那双黑亮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恍然,有一点点的不安。
魏长宁揉了揉他的脑袋,
“怎么,吓傻了?”
魏无羡摇了摇头,
“没有,就是有些意外,哥,要是没有你的出现,我本来应该走什么样的路啊?”
“不知道。”魏长宁回答的干脆,没有一丝的拖泥带水。
“不知道?!”
魏长宁面色坦然的点了点头,翻了个白眼,吐槽道,
“你当是那些民间话本子里的主角穿越到别人写的书里呢,什么都知道,什么都能提前预料?”
魏无羡认真的点头,魏长宁翻了个白眼,
“我是从另一个世界过来的,又不是从你们这个世界的未来过来的,哪里知道你未来的事情,以后少看些话本子。”
魏无羡撇了撇嘴,换了个话题,追问道:
“那哥你以前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你那边……有弟弟吗”
魏长宁摇了摇头,眼神仿佛穿透了两界的壁垒,看向了另外一个世界,他的语气变得柔和,带着几分怀念和几分温暖:
“没有,我是家里独子,爹娘宠家族爱天道护,不过你现在是我弟弟,他们无下限宠溺的人,恐怕要多一个了。”
“啊?我吗?”魏无羡指了指自己,有些不知所措,他从小就没感受过父爱和母爱,在他的记忆里,“爹”和“娘”只是两个模糊的、遥远的、没有任何温度的符号。
但他一点也不渴望和羡慕有爹有娘的孩子,因为他哥给他的爱足够多,足够好,足够让他觉得这世上没有什么遗憾。
他只是有些惊讶,他哥的父母,会像他哥一样喜欢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