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想,不是不愿,今天的主角是魏无羡,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荣光都应该毫无保留地倾注在他身上。
至于婚事,那是另一场盛大的仪式,需要在另一个专门的日子,由两家人坐下来仔仔细细地、郑重其事地商议。
不急……
暮色渐深,赤莲天府的灯笼次第亮了起来,将整座宗门映成一片温暖而璀璨的灯海。
残余的宾客三三两两地散去了,热闹了一整天的广场终于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几张还没来得及撤下的桌案,和几个还在打扫的弟子。
桂花树的影子被灯光拉得长长的,桂花的香气在夜风中愈发清冽。
魏长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挤到了蓝曦臣身旁,在母亲连珠炮般的提问间隙中强行插了进来,拉过蓝曦臣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里,冲着林清辞满脸警惕地瞪了一眼。
那眼神里既有对自己亲娘的无奈,也有对自己未来道侣被霸占的不满,总之就是一副“你已经霸占我的曦臣太久了我现在要把他收回来”的表情。
他拉着蓝曦臣便往旁边走,边走还边嘟囔着,
“娘,您问够了吧?我跟阿臣还有正事要说,不是……是真的正事,您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林清辞看着两人十指相扣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转头对刚走过来的魏玄苍轻声说了句什么。
魏玄苍低头听了,眉梢微微一挑,目光越过广场上那些稀疏的灯火,落在他儿子和蓝曦臣并肩而行的背影上,唇角缓缓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魏长宁拉着蓝曦臣穿过赤莲天府灯火阑珊的回廊,一路上遇见几个还在收拾灯笼的弟子,弟子们远远看见宗主和大公子牵着手走过来,便识趣地偏过头,假装对廊柱上某道并不存在的划痕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等两人走远了才转回头,互与旁边的同伴相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偷笑。
魏长宁的步伐越走越快,到最后几乎是在小跑,蓝曦臣被他拽得有些踉跄,却没有挣脱那只手,只是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加快了脚步跟上他。
房门在身后合上的那一瞬间,魏长宁便迫不及待地将蓝曦臣壁咚在了门板上。
他的动作太快太急,后背撞上木门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他将自己那颗毛茸茸的大脑袋深深地埋进蓝曦臣的颈间,鼻尖蹭着那片温热的肌肤,贪婪地嗅着那股熟悉的、令他安心的清冽檀香。
唇瓣在那片皮肤上又蹭又啄又咬,像是要把这些天来所有积攒的思念都通过这种方式一股脑地倾泻出来。
他的头发蹭得蓝曦臣下巴发痒,呼吸喷洒在颈侧又热又潮,整个人就像一只终于等到主人回家的大型犬,尾巴摇得都快飞起来了。
蓝曦臣被他这副急切的亲昵逗得唇角止不住地上扬,他抬起一只手,稳稳地揽住魏长宁劲瘦的腰身。
另一只手则插入那头银白的长发间,修长的手指轻轻揉着他的后脑勺,指腹在头皮上缓缓画着圈,像是在安抚一只过于兴奋的大狗狗。
那动作温柔而熟练,是做了无数次之后形成的肌肉记忆,他微微偏过头,嘴唇几乎贴着魏长宁的耳廓,声音温柔得像是融进了夜色的暖风,
“才几天没见,怎么跟隔了好几年似的。”
魏长宁双手紧紧环抱着蓝曦臣的腰,将脸从他颈间抬起来,仰头看着他。
那双赤金色的眸子在烛光下亮得惊人,里面满满地倒映着蓝曦臣的容颜,像是整个世界里只装得下这一个人。
他的声音黏糊糊的,尾音不自觉地拖长,带着几分撒娇般的绵软和分别许久后终于见到面的委屈,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散发着“我好想你”的甜蜜气息,
“阿涣,我们都好久没见了,对我来说就是好久好久了,从我去找我爹娘到现在,都快一个月了。
在那边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想你,想你有没有好好吃饭,想你在云深不知处有没有人陪你说话,想你会不会也在想我。
你想不想我?每天有没有想我一遍?不对,一遍不够,至少得想三遍,早上醒来想一遍,中午吃饭想一遍,晚上睡前再想一遍。”
蓝曦臣从袖子里掏出一颗糖,修长的手指灵巧地剥开糖纸,将那颗晶莹剔透的琥珀色糖块递到魏长宁嘴边。
他看着魏长宁张嘴来衔糖的急切模样,唇角又往上翘了几分,声音温润而笃定,像是在许一个永远不会改变的承诺,
“想,每天都想,从你走的那天就开始想,一直想到你回来。
因为知道你最近都在忙无羡及冠礼的事,怕过来会打扰你,就没有过来,正好在云深不知处帮着父亲和叔父处理一些积压的族务。”
魏长宁伸出舌尖,灵巧地将那颗糖卷进嘴里,顺带在蓝曦臣的指腹上舔了一下,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温热濡湿。
他嚼着糖,腮帮子鼓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含含糊糊地嘿嘿笑了两声,那笑声里满是得逞的得意和满得快要溢出来的幸福,又继续追问道,
“嘿嘿,我就知道阿涣也一定会想我的。
今天见我爹娘的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被他们吓到?我娘是不是拉着你问了好多问题?
她就那样,见到喜欢的人就恨不得把人家祖宗十八代都问个遍,我爹还好吧?他看着凶,其实就是个纸老虎,你随便跟他聊两句他就会把你当自家人的。”
蓝曦臣被他在指腹上那一舔弄得耳尖又开始发热,却舍不得把手收回来。
他用另一只手捏了捏魏长宁的脸颊以示惩罚,那力道轻得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品,指腹只在那片柔软的皮肤上停留了一瞬便松开,然后顺势牵着他走到床边坐下。
床边那盏烛台的灯芯已经烧得有些短了,火光微微摇曳,在两人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将蓝曦臣那双深珀色的眸子映得愈发温润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