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挑挑拣拣的从中捻出几样揉在一起,最后揉出六个圆球,站起身一人分了一个,
“揣在腰间,这玩意儿能驱蚊防虫,这密林里蚊子和不知名虫子最多,叮上一口又痒又疼,运气不好还得肿上好几天,这小东西,看着不起眼,关键时候还是很管用的。”
蓝忘机垂眸看着手里的圆球,轻声问道,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清冷平静,听不出什么明显的情绪,像是在确认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去与那位罗姑娘搭话,是为了要草药?”
魏无羡一脸坦然的点了点头,回道,
“对啊,不然呢?我这人虽然爱凑热闹,可也不至于无缘无故跑上去拦人家姑娘的去路,我闻到罗青羊姑娘身上的草药香了,那几味药配得确实不错,驱虫避瘴的效果相当好。”
“我就想着这深山老林里,咱们肯定用得着,就想看看她还有没有多余的,没想到她还真有,谢天谢地,我这张俊脸不会被蚊子叮破相了。”
蓝忘机听着魏无羡自恋的话语,唇角微微上扬,心情莫名好了很多。
魏无羡没有察觉到蓝忘机唇角那抹转瞬即逝的变化,他正冲众人晃了晃手里还剩下的一颗草药球,开口说到,
“我去给罗姑娘也送一个过去,这都是她提供的草药,她的功劳最大,总不能我们人手一个,反倒让她这个原主人落了空。”
魏钧点了点头,嘱咐道,
“送完赶紧回来,别乱跑。”
“知道了,我办事你们还不放心吗?”魏无羡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又朝温旭那边努了努嘴,
“温旭还在前面咋咋呼呼地让那些弟子找洞口呢,压根没工夫注意咱们这边。”
蓝忘机收起笑脸,面庞重新恢复成惯常的冷淡神色,默不作声的拿着避尘跟在魏无羡身后,姿态自然得仿佛这原本就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事。
薛洋把草药球往怀里一揣,也抬脚想要跟着一起去凑个热闹,但被孟瑶用一颗糖钉在了原地,手里拿着糖,把“跟上去”这件事忘了个一干二净。
罗青羊看着去而复返的魏无羡,微微一愣,上前几步笑着问道,
“魏公子还有别的事?”
魏无羡摇了摇头,将摊开的手掌伸到罗青羊面前,露出掌心里那枚圆滚滚、泛着淡淡药草清香的草药球,开口解释道,
“没什么大事,这是我用你那个香囊里的草药配出来的,比你单纯带着香囊的效果要好一点。”
罗青羊接过草药球,放在鼻尖闻了闻,清冽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甘甜,让人闻着便觉得神清气爽,她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由衷地赞叹道,
“好香啊,这个味道比我原先的香囊好闻多了,没想到魏公子年纪轻轻,对草药还有这般研究,真是让人佩服。”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魏无羡毫不谦虚地收下了这番夸奖,嘴角得意地往上翘了几分,随即摆了摆手,
“没别的事了,你的朋友们还在等你,拜拜。”
“嗯,魏公子再见。”
罗青羊将草药球仔细地收好,冲魏无羡和蓝忘机微微颔首,然后转身快步追上等候在前方的两位同伴。
魏无羡看着罗青羊远去,也没回去找魏钧他们,找了一棵树没骨头似的靠了上去,后背抵着树干,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摆出一副悠哉悠哉等人的姿态,等着魏钧他们从后面赶上来。
蓝忘机没有像魏无羡那样随性地靠在树上,他依旧腰背挺直如松,端端正正地站在魏无羡身旁,白衣胜雪,气度高洁,与身后那歪歪扭扭靠着树的魏无羡形成了鲜明而有趣的对比。
他静默了片刻,抿了抿唇,用那惯常平静无波的语气轻声开口问道,
“你学过配药?”
魏无羡偏头看了一眼腰背挺的笔直的蓝忘机,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蓝忘机的下颌线条清晰而优美,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
他欣赏了一会与他哥帅的不同风格的蓝忘机,漫不经心地“嗯”的一声,讲道,
“以前对什么都好奇,见一样就想学一样,有一次突发奇想,觉得用药让人不知不觉间就失去战斗力很帅,就缠着我哥说要学,我哥就教我了。”
他撇了撇嘴,语气有些微妙的继续道,话语里带着几分上了贼船的懊恼,又夹杂着一丝对过往自己的哭笑不得,
“本来我也只是想像薛洋那样,只想学那些能阴人的、见效快的毒药迷药就够用了,结果也不知怎么的,被我哥那张能说会道的嘴三绕两绕一忽悠,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稀里糊涂地跟着他把他会的那些正经医理药经全学了。”
蓝忘机听着魏无羡这番带着三分抱怨七分回味的讲述,脑海中几乎可以想象出一个年纪更小、更跳脱的魏无羡围着他兄长软磨硬泡、最后被哄着多学了一身本事的画面。
那画面太过生动鲜活,让他原本淡然的面容不由自主地柔和了下来,唇角轻轻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魏无羡歪着头看着蓝忘机清冷出尘的脸,恰好捕捉到了那抹极细微的变化。蓝忘机本就生得极为俊美,只是平日里的表情太过冷淡疏离,像是高山之巅终年不化的冰雪,让人只敢远观。
此刻那冰雪微微消融,透出一丝温和的底色,竟比寻常的灿烂笑容更加令人心动。
魏无羡看得心念一动,大着胆子戳了戳蓝忘机的脸颊,指尖触到的肌肤温润细腻,带着微微的凉意,与他想象中的触感一模一样,
“蓝湛,我发现就越来越爱笑了,这样多好,比你整天板着个脸好看多了,你应该多笑一笑。”
蓝忘机白皙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后退一步躲开魏无羡的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慌乱,低低地吐出了两个字,
“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