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小时候常来咱们这儿买糖的那家铺子,后来搬了更大的门面,他家的糖现在有十几种口味了,您要是得空,回头小老儿让人给您送几匣过来。”
魏长宁微微颔首,算是应下了,他察觉到手心里蓝曦臣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便偏过头,压低声音跟蓝曦臣解释道,
“这位是落星城的顾老城主,在我家隔壁守着这座城好几百年了,不是魏家的人,我们家对管理城镇没什么兴趣,嫌麻烦。
不过这座城离我家近,也确实沾了我们不少光,每次有什么外域的人来挑事,都是我们家帮忙摆平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只有在自家地盘上才有的从容和笃定,
“他实力也不弱,虽然看着像个话多的邻家老头,但真要动起手来,寻常三五个外域强者都不够他一只手打的。”
蓝曦臣轻轻点了点头,目光在顾老城主身上停留了一瞬。
这位老人看着确实其貌不扬,可仔细感知之下,他身上那股隐而不发的气息浑厚得如同一座沉睡的火山,远非他此刻那副笑嘻嘻的模样所能概括。
魏玄苍没有与顾老城主多作闲聊的心思,只是简短地交代了几句,顾老城主也不敢多留,当即便引着众人往城主府的方向飞去。
一行人落在城主府正殿前的广场上,穿过几道布着重重禁制的回廊,来到了一座极为宽敞的传送殿。
那传送阵与蓝曦臣认知中的任何阵法都截然不同,不是在地上画出来的,而是由数十根高达数丈的巨型灵柱围成的一座环形阵台,每一根灵柱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柱身内部隐隐有流光转动,仿佛每一根柱子都是一座沉睡的灵脉。
阵台中央的地面上铺着一整块巨大的星陨石,石面上刻着繁复到令人眩目的阵纹,光是看上一眼便让人觉得心神都被吸进去了一般。
顾老城主亲自上前,将一块极品灵石嵌入阵眼,然后退后两步,朝魏玄苍和林清辞抱拳道了句“恭送帝君仙母”,姿态比方才更为郑重了几分。
传送阵的光芒大作,一道柔和却磅礴的光柱将几人笼罩其中。蓝曦臣只觉得眼前白光大盛,脚下微微一震,等光芒散去,他重新睁开眼睛时,便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一个全然不同的天地。
这里不再是落星城那种繁华喧嚣的市井烟火气,而是一片宁静而庄严的独立小世界。
天空是一种极淡极透的蔚蓝,像是被山泉反复洗过,几缕白云悬在半空中,仿佛是画上去的,一动不动。
远处的山峦层叠起伏,山色苍翠,飞瀑如练从悬崖上倾泻而下,水雾蒸腾间隐约可见虹霓横跨山谷。
这方小世界里的灵气浓度,更是比外头又高了一大截,蓝曦臣甚至觉得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纳精纯的灵液,四肢百骸中的灵力在经脉中自行流转,速度快了近乎一倍。
丹田里那层卡了大半年的壁垒此刻正以一种几乎可以感知到的速度在松动、龟裂,仿佛随时都会破茧而出。
蓝忘机的反应比他更明显,他的避尘剑在剑鞘中发出一声清越的低鸣,那是佩剑感应到主人修为即将突破时的共鸣。
他不动声色地抬手按住了剑柄,将那声剑鸣压了下去,微微发颤的指尖却暴露了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心绪。
魏无羡倒是没有这些困扰,他的修为尚未到瓶颈期,只是觉得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坦,舒服得他想就地躺下打个滚,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一脸向往地扯了扯魏长宁的袖子,
“哥,你们家还缺不缺看门的?会吃会睡还会陪聊的那种。”
魏长宁白了他一眼,
“不缺,你不用看大门,你的住处就在圣子殿旁边,哦,圣子殿的我在住。”
魏无羡眼睛一亮,心底是浓浓的暖意。
而广场的传送阵出口处,早已黑压压地站了一群人。
那是魏氏的长老和太上长老们,他们提前得到了魏玄苍和林清辞归来的消息,早早便候在了这里。
这些人的年纪看起来参差不齐,有的白发苍苍,有的是中年人模样,还有几位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但从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渊渟岳峙的气场来看,每一位都是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
他们身上穿着的长老袍服款式各异,却都在衣襟上别着一枚同样的莲花纹章,那纹章的图案与赤莲天府山门上的那朵赤莲如出一辙,只是更加古朴,花瓣的每一道纹路都仿佛蕴含着某种古老的法则之力。
此刻这些随便拎一个出去都能让一方天地抖三抖的人物,全都围在传送阵出口处翘首以盼,那场面既隆重又热闹,热闹得像是过年时全家老少一起挤在门口等远归的游子。
其中有几位年纪最长的太上长老,甚至拄着拐杖站在最前面,伸长了脖子往传送阵里张望,那模样和凡间那些听说孙子要回来了便迫不及待跑到村口等着的老太太并无二致。
等传送阵的光芒彻底消散,魏玄苍和林清辞率先踏出阵台,魏长宁牵着蓝曦臣紧随其后,再后面是魏无羡和蓝忘机。
一众长老和太上长老们先是齐齐朝魏玄苍和林清辞行礼,口称“恭迎家主、夫人归来”,声音整齐划一,在广场上空回荡了好几息才散去。
但等礼数走完,他们的目光便齐刷刷地转向了站在魏长宁身旁的蓝曦臣,又看了看落后一步正四处张望的魏无羡,所有的目光都亮了起来,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毫不掩饰的喜爱与期待,像是等这场见面等了很久很久。
魏长宁笑着和众人一一打招呼,语气里满是熟稔和亲切,像一个离家多年终于回来的孩子,在长辈们面前怎么都装不出那副老成持重的样子。
他喊这个“三爷爷”,叫那个“七叔公”,跟左边那位白眉垂肩的老者击了个掌,又替右边那位中年妇人拂了拂肩头并不存在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