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长宁摊了摊手,语气坦然,随意的回道,
“孟瑶啊,动动你聪明的脑袋,我们要行侠仗义,至于跑那么老远吗?夷陵附近就没有恶霸了?云梦附近就没有邪祟了?姑苏附近就没有妖怪了?要行侠仗义,门口就有的是,至于跑到栎阳去?”
孟瑶挠了挠后脑勺,追问道,话语里带上了几分好奇,
“那真实情况是……”
薛洋放下筷子,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两颗尖锐的小虎牙,话语直白,
“我与常氏有点私人恩怨,而且……我修炼的是怨气,是正经八本的邪魔歪道。”
“邪魔歪道……”
孟瑶眸子震颤,低声重复了一遍薛洋的话,
“宗主,您真是什么人都敢收啊,修炼怨气的邪魔歪道,放到仙门百家里,那是人人喊打、见之则诛的存在,您收了他,就不怕被人说闲话?”
魏长宁轻笑一声,夹起一筷子糖醋里脊放进嘴里,淡淡的回道,语气里满是自信,
“为何收不得,修炼怨气怎么了?他不过是用不一样的方式修炼而已,又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没杀过不该杀的人,就算阿洋的身份透露出去,你看那些人敢来讨伐我魏氏吗?”
“他们自然是不敢的,”孟瑶摇了摇头,他顿了顿,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问道,
“只是……宗主,我的情况特殊,那些人……也没传错,我们现在新弄一些流言出来,他们会信吗?”
“他们可不在乎言论的真假,”魏长宁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那甜酒在他的唇齿间流转,留下一缕淡淡的酒香,
“他们只在乎好不好听,只在乎够不够劲爆,讨论起时能不能成为他们成为人群焦点,你给他们一个更吸引人的故事,他们很快就会忘了原来的那个。”
孟瑶面色复杂,眼底藏着怨恨,那怨恨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在他眼底翻涌着、燃烧着,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那条线绷得紧紧的,像是在压抑什么快要溢出来的情绪。
魏长宁扫了他一眼,语气随意,
“你若想报复,我不会阻止你,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魏氏给你兜底。”
孟瑶抬起眸子看着魏长宁,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动,
“宗主,你这话,我都有点怀疑咱们魏氏是不是名门正派了。”
魏长宁微微勾起唇角,
“当然算,我们只杀该杀之人,惧怕我们的,都是心里有鬼之人。”
薛洋抬手揽住孟瑶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孟瑶,你不用有什么心里负担,放手去干就好,想当年,我一人一剑,直接杀穿了栎阳常氏,就为了给我的左手报仇,他们碾断了我的小拇指,我就让他们全家陪葬,就这事,仙门百家还得谢谢小爷我呢。”
魏无羡翻了个白眼,拆台道,
“孟瑶你别听他吹,他杀的都是该死之人,无辜的人都被我哥保下,一个都没让薛洋碰了,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脑袋有毛病,非得给自己说成什么十恶不赦,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
薛洋撇了撇嘴,不服气的反驳道,
“我本来就是啊,要不是长宁哥先一步找到我,把我带回魏氏,以我的性格,指定是个横行无忌的大魔头,然后因为是邪魔歪道,被那些正义凛然的世家弟子杀死,死得轰轰烈烈,名留青史……哦不,遗臭万年。”
魏长宁敲了敲桌子,抬眸看着薛洋,调侃道,
“你还幻想你当大魔头的样子啊,看来执明的教育很失败啊,回去我就再让执明给你上几节思想教育课!”
薛洋当即举手投降,满脸都写着抗拒,似是想起了什么很不好的回忆,求饶道,
“别别别,执明长老什么都好,学识渊博,温文尔雅,就是讲课太催眠了,他那声音,平缓如水,波澜不惊,听着听着就犯困了,我可不想被罚抄,那思想教育课本比蓝氏家规还长。”
魏钧笑看着三人拌嘴,偏头看向孟瑶,叮嘱道,语气温和而认真,
“孟瑶,你要做什么,一定要告知宗主一声,不要自己私自行动,我们魏氏可以为你兜底,不管你做了什么,惹了多大麻烦,得罪了什么人,魏氏都会站在你身后。”
孟瑶微微颔首,语气温和,
“我知道的,魏钧哥。我不会自作主张的。”
薛洋凑到孟瑶身边,小压低声音问道,深棕色的眼睛里满是好奇和几分怂恿,
“孟瑶你跟谁有仇啊,你告诉我,就是莲花坞,我们也能闯一闯。”
魏无羡也跟着点头认同道,语气里满是笃定和一点小骄傲,
“没错,我哥和监兵哥强的过分,就是世家头上温氏那尊庞然大物,在我哥面前,他们也是一个屁都不敢放,那天在清谈会的高台上,温若寒站在旁边,我哥坐在他的位置上,他连一句话都没敢说,温晁那小子,被监兵哥看了一眼,吓得腿都软了。”
孟瑶闻言,连连摆手,动作快的几乎要甩出残影来,
“不是什么重要的的人,都是一些普通人,街坊邻居,市井百姓,只是传了一些流言,我也没打算要他们的命。”
魏无羡和薛洋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像是两个没等到糖吃的小孩,他们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意思——看来是没得玩了。
魏钧看着穿的衣服上都打着补丁,布料已经洗得发白的孟瑶,那双温和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心疼,微微蹙着眉头询问道,
“孟瑶,你今天为什么要去金氏啊,不用担心我们惹不起他们。”
孟瑶微微一愣,目光在魏无羡、薛洋、魏钧脸上扫了一圈,反问道,
“你们不知道?”
魏无羡和薛洋挠了挠后脑勺,四目相对,两张脸上都写着“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茫然,他们异口同声的开口,
“我们……该知道吗?”
孟瑶讪笑一声,开口解释道,
“我以为宗主都跟你们说过了我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