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长宁听见这面的动静,偏头看向孟章,开口问道
“咋了,薛洋惹你们了?他又嘴欠了?”
孟章和陵光尴尬的收回手,她们把手放在膝盖上,又觉得不对,又放回桌面上,齐齐摇头,异口同声道,
“没有没有,阿朔你先看看桌子上温若寒让温旭亲自送来的帖子,大红色的,烫金的,边角还镶着宝石的。”
魏长宁奇怪的看了三人一眼,拽着魏无羡的衣领子坐回座位上,与魏无羡凑在一起看起了那烫金的帖子。
孟瑶和陵光见魏长宁的注意力被转移,松了一口气,她们偏头瞪了薛洋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的埋怨和几分“差点被你害死”的后怕。
薛洋缩了缩脖子,像一只受惊的乌龟,想将脑袋缩进壳里,他也不是故意的嘛,他就是想和两人一起聊长宁哥的八卦而已,聊八卦这种事,一个人聊多没意思,大家一起聊才有劲。
陵光抬手打了一下薛洋的脑袋,压低声音问道,
“你小子,下次出声前整点动静出来,别像鬼一样突然冒出来,吓死个人,你倒是说说,曦臣为什么不会?”
薛洋做贼似的暼了眼看贴子看的认真的魏长宁,弓着身子,小声答道,
“曦臣哥温文尔雅,翩翩公子,君子如玉,他那样的人,喜欢长宁哥就是真的喜欢,不是一时冲动,而且,这一年多两人一直粘在一起,曦臣哥有任何不耐烦的情绪吗?”
孟章和陵光脑中检索着这一年以来与蓝曦臣的相处,每每他和阿朔站在一起,他的目光总会追随着阿朔,不管阿朔在做什么——吃糖、发呆、处理宗门事务、和后山的小动物说话,他都看着,笑着,纵容着。
阿朔与阿婴和薛洋在后山打猎,疯跑疯玩,他和蓝忘机就在一旁看着,会笑着接过阿朔满脸炫耀递过去的猎物,哦,那个叫蓝忘机的也会接过阿婴拿不了的猎物,还会默默帮阿婴生火。
有时阿朔被他们拎回来处理宗门事务,曦臣也只会坐在一边目光温和而专注的看着阿朔,在阿朔脸上露出不耐烦之色的时候递上一颗糖或是一个吻。
想到这里,孟章猛地摇了摇头,将强行塞进她脑子里的口粮甩出去,
“曦臣确实不会烦阿朔,他对阿朔,是那种……怎么说呢……是那种‘你闹,我陪你闹’的纵容,不是忍耐,不是将就,不是迁就,是心甘情愿。”
“而且他好像一直在看阿朔,”陵光接话道,那双明艳的眸子里带着几分感慨和几分“这就是喜欢吧”的确认,
“怎么都看不够的那种。看他笑,看他闹,阿朔在做什么,他都在看,阿朔去哪儿,他都跟着。”
薛洋一副“孺子可教也”的样子点了点头,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那两颗尖尖的小虎牙,随即感叹道,
“令人羡慕的爱情啊,一个闹,一个笑;这么伟大的爱情什么时候会降临在我的身上。”
陵光打量了一下已经长成俊朗少年模样的薛洋,那双深棕色的眼睛明亮而有神,下巴的线条已经渐渐分明,个子也蹿高了不少,不再是当初那个瘦得像豆芽菜的小可怜了,她故作可惜的摇了摇头,
“你啊,还是在等两年的,太小了,十四岁的毛头小子,连毛都没长齐呢,就想找道侣?”
薛洋微微瞪大眼睛,不服气的插起腰反驳道,
“陵光长老腻说谁小呢,我都15了,普通百姓家这个年龄段都可以订婚约了,男方上门提亲,女方点头答应,媒人牵线搭桥,三书六礼,一套流程走下来,一年后就能成亲了。”
孟章拍了拍薛洋的脑袋,将几缕翘起来的头发按下去,声音温婉,
“确实太小了,放在普通人家里,这个年龄段确实可以议亲了,但你不是普通人,你是修士啊,修士的寿命比普通人长得多,一两百岁都算英年早逝,这么长的寿命,那急什么?”
她伸出两根青葱玉指在薛洋眼前晃了晃,
“至少要再等三年,或者及冠以后,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吃好玩好,外加好好修炼,以后,自然会遇到喜欢的。”
薛洋撇了撇嘴,从腰间拿出一块糖塞进嘴里,勉强的点了点头,他就是看魏长宁和蓝曦臣撒狗粮撒多了,有点受刺激了,其实也没那么渴望找道侣,一个人挺好的,自由自在。
魏长宁看完帖子,连边角镶着的宝石都被他抠下来一颗,他随手扔点把玩的宝石,手指轻轻敲击着椅子扶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
“他们温氏也学人家蓝氏搞听学?他们有蓝老先生那样远赴盛名,世家都买单的先生吗?温氏能请到谁?难不成让温若寒自己去讲?讲怎么扩张地盘?讲怎么灭人满门?讲怎么让人跪在你脚下?”
执明推了推自己的单边眼睛,不紧不慢地开口回道,
“他们没老师,但有实力啊,仙门百家,除了咱们魏氏,哪一个敢拂了他温若寒的面子?他开口说‘我要办听学’,谁敢不捧场?他递帖子说‘请你们参加’,谁敢不去?他派人说‘你们派弟子过来’,谁敢说不?”
“那倒也是,”魏长宁点了点头,他话语顿了顿,又问道,
“那我们不管?也不派人去?”
魏无羡将自己的手举到魏长宁面前,那手伸得笔直,五根手指张开,像一面小旗子,见魏长宁的注意力被自己吸引,他开口问道,
“哥,蓝忘机去不?”
“怎么,”魏长宁挑了挑眉,反问道,
“他去你就要和他一起去啊?他去你就去,他不去你就不去?你什么他和那么熟了?”
魏无羡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
“我这不是怕他受欺负嘛,总归是和咱们玩了一年多的,温氏那么嚣张跋扈,他去了不是羊入虎口嘛,温氏那些人,肯定会找他麻烦的,我去了还能给他撑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