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长宁跑到魏无羡身旁,不顾自己身上那件上好的衣袍料子,蹲下身扶住魏无羡的肩膀,赤金色的瞳孔里满是焦急和担忧,
“怎么样,有没有伤到那里?身上有没有被凶尸抓到?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魏无羡撇撇嘴,看着自家哥哥那副急得快要冒火的样子,瞬间就从坚强的少年变成了一个有靠山的小孩模样,眼眶泛红,
“哥,疼。”
就两个字,简简单单,却让魏长宁的心像被人揪了一把,他眉头微皱,抓起魏无羡的右手把脉,指尖触及脉搏的瞬间,魏长宁的眉头就皱得更深了,赤金色的眸子也微微眯了起来。
他叹了口气,将魏无羡体内那细小如发丝的怨气引到自己体内。
魏无羡眸子微微瞪大,直愣愣的盯着刚刚从自己手腕离开,又从魏长宁手腕处消失的怨气。
魏长宁将愣神的魏无羡扶起,冲着刚刚赶过来的蓝忘机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就半拖半拽的拉着魏无羡离开了。
蓝忘机又低头看着地上那四具被枭首的凶尸,默默的转身离开。
魏无羡直到被魏长宁拉回房间,才回过神来,他抬起头,看着正在关门的魏长宁,眼睛瞪得溜圆,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表情,脱口而出:
“哥,你还修炼怨气?!”
魏长宁没好气的给了魏无羡的脑袋一下,那力道比平时重了几分,
“我还没跟你算什么玩意都敢往体内引的账呢,你倒是先质问起我来了,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怨气!那是怨气!你就那么让它往你身体里钻?你是嫌自己命太长还是嫌我心脏太强壮?”
魏无羡揉着脑门,自知理亏,低着脑袋认错,
“对不起,哥,我错了,我以后干什么重大的事的绝对经过你的同意。”
魏长宁冷哼一声,从床头柜子上的糖罐里拿出一块糖塞进嘴里,魏无羡笑嘻嘻的也摸了一块,撒娇的开口问道,
“哎呀,哥,你就告诉我嘛,为什么你吸收了那怨气,一点事也没有,我就引导了那么一丝,”
他伸手将大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比了个极小的缝隙,
“就这么一点点,我都感觉脑子快要炸了,里面全是哀嚎声和暴躁的、想毁灭世界的想法,疼得我差点以为我要死了。”
他凑近魏长宁耳边,神秘兮兮的小声开口,
“哥,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修炼了怨气,我嘴巴最严了,不会告诉别人的,这么大的事你要连我这个亲弟弟都瞒着吗?孟章姐他们知道吗?不会你们合起伙来瞒我一个吧?那我可不干啊。”
魏长宁听着魏无羡一句一句的,都把他修炼怨气的事认定成事实了,抬手将他的发型揉乱。
“羡羡,那玩意在你们这儿,叫邪魔歪道。”
魏无羡撇撇嘴,还是有些不死心,
“既然有称呼,就意味着有人修炼了?”
魏长宁沉默下来,理了理魏无羡的头发,魏无羡从没见过他哥这副模样,当即慌了,连忙认错道,
“哥,我说着玩的,我放着好好的阳光大道不走,怎么可能去走那独木桥,我就是好奇心太旺盛,什么都想问问,什么都想试试,以后我绝对不好奇这方面的事了,哥,你别这副模样,我害怕。”
魏长宁叹了口气,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一串糖葫芦递给魏无羡,
“你先吃着,我出去办点事,一会儿回来。”
“哥……”
魏无羡接过糖葫芦,想叫住他,但见他哥那副模样和手里的糖葫芦,话到嘴巴又转了弯,他拿着糖葫芦,乖乖地坐回床沿上,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情愿和几分担心,
“那你快点回来。”
魏长宁微微颔首,转身出了门,顺手将房门从外面带上了。
他站在门外,抬头看着繁星点点的夜空,夜风吹过,带着几分凉意,吹动他银白渐变殷红的长发和衣摆。
他足尖轻点,身形轻盈的跳上了房顶,用灵力隔绝的这一片的声音,语气平静的开口道,
“天道,出来聊聊。”
一道眼底下带着点乌青,面容清秀,气息比曦和弱了不知多少的身影缓缓凝聚在魏长宁旁边,他微微弓手,客气的开口,
“长宁,找我何事?”
魏长宁看着远处起伏的山峦轮廓,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他的语气有些复杂,像是在问一件他早已知道答案、却还是想亲耳听一听的事情:
“魏无羡……是必须要走上修炼怨气那条路吗?”
“并不是。”
但在魏长宁松了口气的时候,他话锋一转,继续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几分身为天道的无能为力:
“但会有一种命运的指引,让他在你我都想不到的机缘巧合下接触怨气,这不是我能控制的,也不是我能阻止的。”
他叹了口气,目光也投向远处的夜空,像是在看着什么魏长宁看不见的东西,继续开口解释道,
“因为他上个时间线重启之前,那不是他选的,是命运推着他走的。就算世界重启,就算他多了你这样一个厉害的哥哥,就算他的生活轨迹已经完全改变——但有些东西,像是刻在灵魂深处的印记,擦不掉,也改不了。”
“他还是会接触到鬼道,会对怨气抱有极大的好奇心,这种事情,就算我是天道也无法干预。”
魏长宁两道好看的眉拧在一起,几乎要打结,他知道,天道只有选择气运之子的权利,却没干预世界走向的权利。
选定一个人作为气运之子之后,就只能看着他走自己的路,做自己的选择,经历自己的命运。
就算气运之子在成长的过程中被杀了,那天道也只能重新寻找气运之子。
最多让新气运之子帮前人报个仇,甚至天道都不会与气运之子有任何交流——不认识,不联系,不插手。一切都是为了让世界自然生长,让命运自然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