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薛洋戳了戳魏无羡的胳膊,压低声音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和好奇,
“你刚刚怎么回事?情绪进入的那么快,抽离的也那么快,前一秒还悲戚戚的,后一秒就嬉皮笑脸的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的情绪都是写在脸上的,高兴就笑,难过就哭,生气就骂人,从来不会这样——说变就变。”
魏无羡挠了挠后脑勺,同样满脸疑惑,
“我也不知道,刚刚那一会功夫,我都感觉自己像是被人夺舍了一样,那些话,那些情绪,那些悲戚的感觉,都不是我的,但我又觉得那就是我的,你说奇不奇怪?”
薛洋当即皱起眉头,脑中思考着该怎么把那个胆大的魂魄抓出来,哦,对,长宁哥是不是还有个人皇幡来着,抓出来就丢那里。
魏无羡看着薛洋那紧张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
“哎呀没事,要是真有陌生魂魄藏在我体内,我哥还发现不了?”
薛洋闻言,那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在他眼里,魏长宁连给他重塑小拇指这种闻所未闻的事都能做到,还能亲自编邪魔歪道的功夫,就没有什么是魏长宁不会的,
“那刚刚那个……和长宁哥的对话,你都记得?”
“记得,就真的像是我与我哥说的一样,但那些话,那有些悲戚的情绪,都不是我会有的,我不会那么悲观,也永远不会想那种情况。”
“那这是怎么回事呢?”
薛洋挠了挠后脑勺,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满是“想不明白”的苦恼。
“哎呀,想不明白就不要想了,”魏无羡摆了摆手,那动作里带着几分“何必为难自己”的洒脱和对魏长宁的信任,
“我哥又不会害我,他都没揪着这点不放,就证明没有事情,安啦安啦,回去睡觉。”
“也是,”薛洋点了点头,“那就睡觉吧,晚安。”
“嗯,晚安。”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两个少年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烛火在壁灯里跳动着,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
第二天,晌午,吃完午饭后,魏长宁一袭青色广袖长袍,那青色是极淡的竹青色,像雨后初晴的天空,长袍的袖口和领口都用银丝勾勒这四神兽的图案,腰间挂着一枚白玉佩和无忧扇。
魏无羡穿着和他哥款式一样的青色文武袖,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红发带束成高马尾,马尾在脑后一甩一甩的,透着少年人特有的活力。
陵光则是一袭明艳的红色长裙,像天边最绚烂的晚霞,裙摆上绣着金色的朱雀纹样,朱雀展翅,尾羽拖得很长很长,几乎绕了裙子一圈。
薛洋则穿着魏氏弟子弟子统一的劲装,黑色的衣袍简洁利落,袖口和领口用红色的丝线锁边,腰间系着黑色的腰带,挂着一枚小小的魏氏令牌和降灾。
四人穿着各异来到莲花坞山门前,薛洋上前一步,对着山门前值守的江氏弟子随意的拱了拱手,声音清亮,
“劳烦通禀一声,夷陵魏氏宗主与少宗主,携陵光长老与弟子前来拜访。”
那名江氏弟子不敢怠慢,夷陵魏氏的名头,这几年在仙门百家里可是响当当的,他冲着四人躬身行了一礼,语气恭敬,
“劳烦四位在此等候片刻,我这就去禀告宗主。”
魏长宁摇着无忧,微微颔首,那名江氏子弟直起身,直接抽出佩剑,御剑而去,衣袍在空中翻飞了一下,很快就变成了天边的一个小黑点。
不过半刻钟,那名江氏弟子就御剑飞了回来,他前方还有一名穿着紫衣的身影。
江枫眠在四人不远处跳下佩剑,快步走到四人身前,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
“长宁,无羡,你们来怎么不提前给我说一声,我也好好好准备一下,让你们不虚此行,云梦虽然比不上夷陵热闹,但荷花、莲子、鱼虾还是不错的,我让厨房准备些新鲜的,再带你们去湖上划划船,摘摘莲蓬。”
魏长宁收起无忧,对着江枫眠点了点头,只是语气不似以往的温和亲近,带着些客气和疏离,
“我们来云梦本就是临时起意,也不能多劳烦江宗主,这才也只是来打个招呼。”
江枫眠敏锐察觉到魏长宁语气里的疏远之意,眸底闪过疑惑,只是面上还是很热情的招呼三人进莲花坞,有事可以进莲花坞再问,在山门前聊天算是什么样子,来来往往的弟子都看着呢。
江枫眠将四人带到会客厅,厅堂宽敞明亮,正对着门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水墨画,画的是莲花坞的景色画下是一张宽大的紫檀木桌案,两旁各摆着两排椅子,椅子是上好的红木,雕着精细的莲花纹样,坐垫是云锦的,柔软而舒适。
得到消息的江澄和江厌离见江枫眠带着四人过来,站起身迎五人进屋,江澄今日穿了一身紫色的锦袍,腰间挂着三毒和银铃,头发用一根银簪束着,眉宇间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锐气。
江厌离穿了一身淡紫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几朵白色的莲花,长发用一根玉簪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侧,衬得她温婉可人。
七人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面相觑,都感觉到的气氛的不简单。
魏无羡是何等的聪慧,他昨天就察觉到自己哥哥对江氏的态度变了,所以他也没有直接拉着江澄跑出去玩,而是老老实实的坐在他哥旁边,双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端得像一个乖学生。
江枫眠坐在魏长宁对面,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温和的眸子里满是关切,疑惑的开口问道,
“长宁,魏氏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若是有事,一定不要自己一个人硬扛,我们江氏也不算弱,说不定也能帮到你,你父亲当年帮过我许多,如今能帮到你,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魏长宁拿茶水的动作一顿,又将茶杯放了回去,往魏无羡的方向推了推,魏无羡撇了撇嘴,从怀里摸出糖,一个个的剥开放进魏长宁的茶杯里,又把茶杯推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