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平日里不苟言笑、威压慑人的魏氏长老们,此刻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有的拍着他的肩膀夸他长高了,有的捏着他的脸说他瘦了,仿佛他还是当年那个偷偷溜进后山禁地、差点被守护凶兽叼走的淘气小少爷。
而魏长宁全程都紧紧牵着蓝曦臣的手,将他一一介绍给每一位长老,他没有用什么华丽的辞藻,每一句介绍都简单而郑重,却字字都像是落在最柔软的丝绸上,被小心翼翼地捧到了长辈们面前。
“五叔公,这是蓝曦臣,我的道侣。”
他站在一位须发皆白、腰间挂着一只青皮葫芦的老者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在长辈面前特有的乖巧,却又藏不住那份自豪和笃定,仿佛在说“看,这就是我找到的、天底下最好的人”。
被魏长宁叫五叔公的老人眼便笑得眯成了一条缝,他将蓝曦臣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越看越满意,连连点头,满脸的皱纹都笑成了深沟,
“好,好,好,这孩子看着就是个好孩子,通透干净,不像长宁,从小看着就不让人省心。
等了这么些年,长宁总算是把道侣带回来了,你小时候可把老头子急坏了,别的魏家子弟这个年纪连孙儿都有了,你倒好,除了修炼就是玩,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从腰间解下那只青皮葫芦,随手一抹解了葫芦口上的禁制,一股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酒香便从葫芦口溢了出来,那是他珍藏多年的仙酿,平日里自己都舍不得喝,只在每隔千年的家族大典上才拿出来小酌几杯。
他直接将葫芦塞到蓝曦臣手里,葫芦身还带着老人掌心微热的体温,
“拿着,这是老头子自己酿的,用的是后山那棵万年青松上结的松露,加了九十九种灵果,寻常人喝一口能涨一甲子的修为。
就当是见面礼,以后长宁要是欺负你,你就拿这葫芦敲他的头,他小时候被我敲过不知道多少次,最怕这葫芦了。”
蓝曦臣被这猝不及防的热情弄得有些手足无措,耳朵又悄然红了。
他双手捧着那只沉甸甸的青皮葫芦,感觉着葫芦上传来的温热和浓郁酒香,连忙向五叔公道谢,声音真诚而温润,
“晚辈蓝曦臣,多谢五叔公厚爱。这礼太重了,晚辈愧不敢当。”
五叔公只是笑着摆手,说了句“有什么不敢当的,你是我魏家的人,这葫芦给你比给长宁那小子值”,便退后一步,让下一位早已等得不耐烦的长老上前。
一位面容和蔼的中年妇人挤上前,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淡紫色长袍,发间只簪了一支极为简朴的银簪,周身却透着一股让人如沐春风的和煦气息。
她是魏家的七长老,专管丹药炼制,在整个羲和界都是赫赫有名的丹道宗师。她拉着蓝曦臣的手,上下端详了好一会儿,眼里的喜爱几乎要溢出来,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辈特有的疼惜和嘱咐,
“这孩子,生得也太好了些。长宁你可别仗着人家脾气好就欺负人家,我可是会替曦臣撑腰的。
曦臣,以后他有什么不是,你尽管来找七姑,七姑替你收拾他,他小时候偷我丹药吃撑了肚子,还是我给他解的毒。”
魏长宁在旁边听了,立刻小声抗议,
“七姑,那丹药是您放在桌上没写标签,我还以为是糖来着。”
七长老头也没回,只朝他的方向拂了拂袖子,那动作像赶苍蝇似的,凉凉地回了句,
“是糖是药你一个修士分不出来?我看你就是嘴馋。少在姑面前狡辩,再多说一句,我就把你小时候穿开裆裤掉进丹炉里的故事当着曦臣的面讲一遍。”
魏长宁立刻闭嘴,安静得像一块石头。
七长老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紫檀木小盒,轻轻打开盒盖,里面躺着一枚通体圆润、散发着淡淡药香的丹药。
那丹药表面流转着极淡的丹纹,光是闻上一闻便让人心旷神怡,连丹田里的灵力都跟着活跃了几分。
她将木盒递给蓝曦臣,解释道,声音温和而自信,语气却像是在送一件不值一提的小玩意儿,
“这是我炼的一枚九转还魂丹,活死人肉白骨是夸张了些,但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服下便能保命。
七姑没什么别的本事,就会炼丹,第一次见面,也没什么准备,这个就当是见面礼了,你拿着,以后需要什么丹药尽管来找我,别客气。”
蓝曦臣接过木盒,指尖在盒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压下心底翻涌的感动与暖意,再次郑重道谢。
七长老拍了拍他的手背,退后一步,目光却还恋恋不舍地在他身上多停留了好一会儿。
接着是一位身形魁梧、满脸络腮胡子的壮汉,看着像是刚从前线战场上退下来的将军,说话却意外地和气,还带着几分老父亲般的憨厚和不好意思。
他挠了挠后脑勺,从自己的储物戒指里掏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金丝软甲,往蓝曦臣手里一塞,瓮声瓮气地说道,
“八叔是个粗人,不会说什么漂亮话,这软甲是我年轻时自己炼的,用了我能找到的最好的金蚕丝,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挡个三五次致命攻击不成问题。
你穿着,就当是八叔给你的护身符,以后在外头,谁敢动你,就是跟老八过不去。”
魏长宁在旁边悄悄凑到蓝曦臣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藏不住那股浓浓的骄傲和暖意,
“我八叔的炼器水平在魏家排第二,他的软甲,外面多少人倾家荡产都换不来一件,他就是靠这手炼器手艺才娶到我八婶的。”
八长老耳朵尖,他听见了,但只是脸微微红了,又装作没听见,粗声粗气地说了句“下一个”。
就这样,一位又一位长老上前,每一人都拿出自己珍藏多年的宝物塞到蓝曦臣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