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长宁嘴角微微抽搐,吐槽道,
“你就在我隔壁,我直接要走的时候往你院子里丢张爆裂符,直接给你炸醒得了呗。省得我敲门,省得你赖床,一劳永逸。”
魏无羡眼睛一亮,他的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跃跃欲试的笑,显然对这个提议非常感兴趣,他看着魏长宁,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
“可以吗?“
“可以你个大头鬼!”魏长宁一扇子敲在魏无羡的后脑门上,
“一会儿和我一起回去。”
“好咧,我就知道哥你最好了。”
魏无羡揉着被敲的后脑勺,依旧笑嘻嘻的。
魏长宁翻了个白眼,看向薛洋,嘱咐道,
“先把这颗丹药吃了,觉得自己将药力消耗的差不多了,再来找我,一定不能着急,这种事,急不得。你越急,效果越差。”
薛洋攥着手里的丹药,手指微微发抖,指节泛白,用力点了点头。
………………
下午申时初刻,赤莲天府被特意划出来的后山,四周已经布下了层层结界,将这一小片天地与外界彻底隔离开来。
魏长宁和魏无羡两兄弟,还有紧张的搓着自己手的薛洋,外加被魏长宁叫来兜底的监兵都盘腿坐在地面之上。
魏长宁深吸一口气,看向薛洋,
“准备好了吗?”
薛洋面色坚定的点了点头,魏长宁从戒指中拿出一株开着红色花瓣的灵药,花瓣层层叠叠,像是燃烧的火焰,那灵药出现的瞬间,众人只感觉一阵阵药香往鼻子里钻,那香味不浓不烈,清清淡淡的,但一钻进鼻腔,就让人精神为之一振,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
与此同时,周围的草木以惊人的速度被夺去生机,魏无羡和薛洋都是满脸震惊的看着这一幕,两双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可以塞下一个鸡蛋。
魏长宁耐心的等两人回神,叮嘱道,
“一会可能有点疼,你可以喊出来,没人会笑话你的,而且这里有结界,声音扩散不出去,但记住,绝对不能晕,晕了,可能会重塑出一只只能看不能用的左手。”
薛洋微微颔首,将左手的手套摘了下来,放在一旁,露出那只完整的、扭曲的、带着狰狞伤疤的左手,他的声音有些发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知道了,宗主,当初手指被碾碎的时候我也疼了好长时间的,我可以挺住。”
魏长宁“嗯”了一声,开始用灵气提炼灵药里最精纯的药力,一点点的融入薛洋的左手之中,这个过程需要极其细微的灵力掌控度,稍有不慎,灵气走错了经脉,或者药力分布不均匀,薛洋的左手就会彻底废掉,到那时候,别说接手指了,连整只手都保不住。
裹挟这药力的灵力进入薛洋左手的时候,他感觉到的是如沐春风般的舒服,那灵力温热而柔和,像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摸着他扭曲的指骨和断裂的经脉。
但当那药力将其余四根手指修复完毕,涌向已经没了的小拇指之时,钻心的疼痛如潮水般席卷而来,薛洋的眼前一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额头上瞬间布满了豆大的汗珠,顺着鼻梁和脸颊往下淌,滴在衣襟上,晕开一朵朵深色的水花。
魏无羡眼疾手快的往薛洋嘴里塞了块干净的布,薛洋紧紧咬着布条,牙齿深深地陷进布里,咬得“咯吱咯吱”响,他的右手死死地攥着膝盖,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来,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魏长宁屏蔽掉薛洋痛苦的喘息,更加专注的引导药力,开始为薛洋重塑小拇指的骨头,然后是经脉,再然后是血肉,最后是……皮肤。
他的青衣也已经被汗水浸湿,这种精细的操控本就很耗费心神,他的修为又没完全恢复,每一步都像是在悬崖上走钢丝,只能小心小心再小心。
魏无羡手里捏着一条帕子,眼底看是心疼,他想要给魏长宁擦汗,又怕打扰到他,只能焦急的看着,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帕子。
监兵默默的观察着魏长宁的状态,其实这件事他们四个也能做,但效果不一定有魏长宁亲自来的效果好。
他抿唇观察着两人的状态,在薛洋痛的快昏过去时往他体内注入一股温和的灵力,强行让他清醒过来。
约莫半个时辰过后,薛洋的左手终于重塑完成,魏长宁长舒一口气,脱力的靠在监兵身上,监兵抓住魏长宁的手腕,开始源源不断的给他输送灵力。
薛洋看着靠在监兵身上的魏长宁,知道已经完成,但他没立刻兴奋的抬手感受一下,只是带着笑意的昏了过去。
………………
等薛洋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他躺在自己院子的床上,盖着薄薄的被子,头下枕着柔软的枕头,空气里有淡淡的桂花香,是从院子里那棵桂花树飘进来的。
他看着熟悉的环境,记忆回笼,猛地抬起自己的左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左手的手背上。那只手,完好无损,四根手指……不,五根手指,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每一根都修长而有力。
小拇指的位置,不再是那截丑陋的残根,而是一根完完整整的、和右手小拇指一模一样的小拇指。
他咧开嘴笑了起来,那笑容里没有戾气,没有恨意,没有嘲讽,只有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喜悦,他试探性的动了动小拇指,小拇指随着他的意愿微微弯曲,他又伸直,又弯曲,又伸直,又弯曲……
他就这么重复着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动作,眼角不知何时留下两行清泪。
他坐起身打开房门,正巧和过来看他的魏无羡撞了个正着,魏无羡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看见薛洋站在门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醒来啊,我还以为你要睡到明天去呢,饿不饿?我带过来本没抱什么期望的,没想到这么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