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则是大方的冲着蓝忘机挥了挥手,脸上挂着那副惯常的、阳光灿烂的笑容:
“忘机兄,昨晚有没有受伤啊?”
蓝忘机微微摇头,声音清冷如常:
“并无,”他抿了抿唇,又补了一句,声音比之前低了几分,
“你没事吧?”
魏无羡被问的微微一愣,脑子一转反应过来,蓝忘机是问昨晚自己受没受伤,毕竟他昨晚是被魏长宁半拖半拽着走的,脸色也因为那股怨气入体的剧痛而显得苍白,脚步也有些虚浮,在旁人看来,大概就是一副受了伤的模样。
“没有啊。”
他扬起一个灿烂的微笑,那笑容干净明亮,像是窗外的阳光,伸手拍了拍胸脯,
“我身体好着呢,昨晚要不是我哥来了,我一个人也能都给他们解决掉,就那几只凶尸,小场面!”
蓝忘机被魏无羡那灿烂的笑晃了一下神,轻轻“嗯”了一声,就坐回了自己座位上。
魏长宁看着蓝忘机那有些泛红的耳尖,微微皱了皱眉,心中那根弦微微绷紧,警铃在脑中疯狂预警。
他看了眼又跑去和江澄勾肩搭背、笑得前仰后合的魏无羡,又想了一下蓝忘机那个性子,又有些放下心来,两个一个古板守规一个没心没肺,想在一起?等个几年吧。
他又将心放回了肚子里,两人的姻缘是上天注定,他自然不会仗着自己是魏无羡突然出现的亲哥就自视甚高的棒打鸳鸯。
不过……想拱他的弟弟,就算命运写好了剧本,也得经过考验才行。
他收回目光,继续拄着下巴看窗外,心里却给蓝忘机记上了一笔:待考察。
………………
听学的日子就那么一天天平淡的过着,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湖水。
虽然蓝启仁讲课冗长无聊,翻来覆去就是那些东西——家规、礼仪、先贤事迹、正邪之辩。但这和从不听课的魏长宁和魏无羡并没有关系。
他们两个一个上课勉强维持着一宗之主的稳重,金眸放空的发呆,一个低头在纸上勾勾画画,画符、画阵法、画小人、画兔子,什么都画,就是不听课,蓝启仁对两人也是无可奈何。
他每次叫两人回答问题,不管多难的问题两人都能对答如流,准确得像是在照着答案念,蓝启仁是又气又没有办法,左右两个人也不交头接耳影响上课纪律,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着两人去了。
只是,这平静又无聊的日子在一次小考之后被彻底打破。
起因是聂怀桑。
聂怀桑坐在魏无羡后面两排,平日里上课就蔫蔫的,像一棵缺水的白菜。
这次小考的题目对他而言太难了,他对着卷子抓耳挠腮,急得满头大汗,趁蓝启仁不注意,偷偷戳了戳魏无羡的后背,双手合十,可怜巴巴地比了个“救命”的口型。
魏无羡讲义气,当即撕了张纸条,刷刷刷写了几行答案,揉成一团,趁蓝启仁转身的功夫,精准地扔到了聂怀桑桌上。
而各世家子弟也都是有样学样,于是,原本安静的教室开始纸条满天飞,在第二张纸条被扔到蓝忘机脚底下之时,他终于是站起身,抓了几个传的最欢的。
其中……就包括魏无羡。
蓝启仁勃然大怒,飞书到各家告状,措辞严厉,语气刻薄,把各家子弟在考场上传纸条的事迹添油加醋地写了一遍,末尾还加了一句“望各家主严加管教”。
至于魏氏,他没有送去飞鸽,他们宗主就在这里,还拄着下巴看热闹呢。
蓝启仁看得分明,魏长宁虽然沉稳,但太过宠溺魏无羡,跟他说了也没用,说不定还会教魏无羡更隐秘的传纸条方法。
但不处理这个罪魁祸首,蓝启仁又气不过,于是,他想了想,直接罚魏无羡去抄书。
魏无羡不以为意,小声嘀咕了一句:
“不就是抄书吗,有什么好怕的,我让我哥和魏钧哥他们一起给我抄不就得了。”
江澄翻了个白眼,怼道,
“你以为蓝老先生不知道你这点小心思,他早就防着你呢。”
魏无羡微微挑眉,不确定的问道,
“他不会找人盯着我抄吧。”
聂怀桑从后面探过头来,点了点头,接话道,
“没错,魏兄,我刚才听蓝老先生跟蓝二公子说了,让他盯着你抄,一个字一个字地盯,不许别人帮忙,不许代笔,不许偷懒,魏兄,你自求多福吧。”
魏无羡的脸当即垮了下来,他窜回座位抓住魏长宁的胳膊开始摇晃,
“哥,帮我想想办法,那蓝老要找人盯着我抄书啊,《上义篇》和《礼则篇》一起抄啊,你知道那两篇有多长吗?我一个人要抄多久啊!我的手会断的!”
魏长宁无情的摇了摇头,
“爱莫能助,你快些抄,争取早日刑满释放。”
魏无羡哀嚎一声,摇的更剧烈了,力道大得魏长宁整个人都在跟着晃:
“哥,我还是不是你最爱的弟弟了,你忍心看着我写一天的字,连吃饭都拿不起筷子吗?你忍心看着我的手肿成猪蹄吗?你忍心吗!”
“忍心。”魏长宁面不改色。
“哥~”魏无羡拖长了尾音,声音里满是委屈和撒娇,
“你知道盯着我抄书的是谁吗,蓝忘机啊,那个整天面无表情,一天说不出十个字的蓝二公子啊,你是想憋死你亲爱的弟弟吗?”
魏长宁微微挑眉,“蓝忘机?”
“嗯嗯嗯。”魏无羡点头如捣蒜,可怜兮兮的看着魏长宁。
魏长宁看着弟弟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叹了口气,故作勉强的开口,
“好吧,就帮你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