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壁上偶尔能看到一些发光的苔藓,散发着幽幽的绿色荧光,给黑暗的洞穴增添了几分诡异的光亮,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脚下的地面从碎石变成了泥土,又变成了光滑的岩石。
最终,两人在洞穴最深处停下。
他们前面盘腿坐着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年,一身破旧的黑色短衣,有些短的头发被扎成略矮的马尾,几缕不听话的头发高高翘起,像一丛被风吹乱的杂草。
那少年似是察觉有人来了,猛地睁开眼睛,眸子里满是警惕和凶戾,像是一头被惊扰了冬眠的野兽,他拿起一旁通体乌黑的佩剑。
魏无羡看着少年带着黑色手套的左手,又看了眼他手里的佩剑,扯了扯魏长宁的衣袖,压低声音问道,
“哥,是这个人吗?”
魏长宁拿着无忧慢悠悠的扇着,赤金色的瞳孔里映出少年的倒影,微微点头,
“是,应该没错了,他的命运线,是这几天我见过最波折的。”
“可他有点警惕唉,”魏无羡歪着头看着那少年,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满是苦恼和几分要打坏主意的微光,
“会跟我们走吗?他看起来不像是个好说话的人。”
少年看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面色从警惕变成了疑惑,拿着佩剑站起身,声音因为长时间不说话有些沙哑和低沉,
“你们是什么人?名门正派?我这还没出去害人呢,你们就找过来了,鼻子够灵的啊。”
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游移,脑子里飞速地盘算着,似乎是在想从哪下手才能让两人死的最快,只是看这两人的穿着,应该出身不凡,杀了自己又要找别的地方藏身了。
“对哦,哥,这还是个修炼怨气的,我们魏氏有给他修炼的法门吗?总不能让他这么瞎练吧,看这样子,他也没人教,自己摸索的。”
魏无羡似是刚发现少年不走寻常路的,双黑亮的眼睛在少年身上转了一圈,又偏头问着魏长宁,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问“家里还有没有多余的碗”。
“嗯……没有。”
魏长宁一边回答这魏无羡,一边走上前,适当的放了一点威压让那个少年僵在原地,伸手为他把了下脉,
“怨气已入骨髓,修炼的时间有些长了。”
少年咬牙瞪着眼前的俊美青年,深棕色的眼睛里满是怒火和几分“你算什么东西”的不服,腮帮子绷得紧紧的,一字一顿地开口,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意和几分嘲讽,
“你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小爷修炼什么用你管啊,一群道貌岸然的……”
他话还没说完,嘴里就被塞了一块糖,魏长宁随手将糖纸塞到少年怀里,语气不咸不淡,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带着几分警告,
“后面的话我劝你别说,我不爱听,你说了,我可能会生气,我一生气,就会做出一些不太好的事情,你不会想知道那些事情是什么的。”
少年咬着嘴里的糖,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他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吃糖是什么时候了——也许是三年前,也许是五年前,也许更久,不……他好像……没吃到过……
他盯着面前这个青年,那双赤金色的瞳孔里没有恶意,没有嫌弃,没有那种他见惯了的居高临下的施舍,识趣的闭上了嘴。
魏长宁满意的勾了勾唇角,扔给魏无羡一块糖,自己也剥开一块塞进嘴里,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
“自我介绍一下,夷陵魏氏宗主魏长宁,”他用扇子指了指身后的魏无羡,
“后面那是我弟弟,魏无羡,我们不是来抓你的,也不是来害你的。你不用紧张。”
魏无羡跑过来冲少年挥了挥手,围着人就开始问东问西,
“你叫什么啊?多大了?你怎么修炼怨气的?这东西好控制吗?对自身有什么影响吗?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吃什么?喝什么?晚上不怕黑吗?”
魏长宁拎着魏无羡的后脖颈将人拽到身后,那动作又快又准,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我先说正事,一会儿有的是时间让你问,但记住,要想干什么,先问过我。”
魏无羡乖巧的点了点头,魏长宁把玩着他头上的红色发带,看着一脸警惕的少年,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抿了抿唇,嘴里那块糖还在慢慢化开,甜味从舌尖蔓延到整个口腔,让他有些不太习惯,他盯着魏长宁那双赤金色的瞳孔看了片刻,轻声道,
“薛洋。”
“薛洋?”魏长宁用无忧抵着下巴,扇骨轻轻敲了敲下颌,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那以后你就叫……”
只是,魏长宁话还没说完,魏无羡就扯了扯他的衣袖,凑近他耳边小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
“哥,魏洋……挺难听的。”
魏长宁微微一愣,咀嚼了一下“魏洋”这两个字,
“确实不怎么好听,”他又看向含糖的薛洋,
“你的字呢?”
薛洋不知两人找自己干什么,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了,只能如实答道,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耐烦,
“薛成美,我自己取的。”
“魏成美也不好听啊,”魏长宁低声自语,他歪着头想了想,又和魏无羡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摇了摇头。
魏长宁抬手拍了拍薛洋的肩膀,
“你你就不用改姓了,可愿加入我魏氏?做我魏氏的弟子。”
薛洋微微一愣,指了指自己,
“我修炼怨气,是邪魔歪道,你们名门正派不是见了就喊打喊杀的吗?你收我?你不怕被其他世家知道了,说你们魏氏勾结邪道?”
“没事,”魏长宁无所谓的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和霸气,
“我魏氏收人全看我心情,仙门百家的规矩,管不到我头上。”
薛洋眼底疑惑之色更浓了,跑这大山里找自己,就为了让自己加入他的世家?这魏氏又是从冒出来的?这么狂,找邪魔歪道都不避人了吗?他就几年没出去,外边对邪魔歪道的包容度已经如此之高了吗。
还是说,这两个人根本不是什么名门正派,而是和他一样的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