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见薛洋朝自己竖大拇指,很是得意的扬了扬眉,那张本就张扬的脸上又添了几分不可一世的骄傲,他凑到薛洋耳边用气声说道,像是在分享一个绝密的作战计划,语气里却带着一种有恃无恐的、被偏爱的底气,
“反正我哥也不会真打我,他罚的那些对我来说都不痛不痒。”
薛洋嘴角微微抽搐,他没有接话,只是默默离魏无羡远了一点,直到他和魏无羡之间空出了一个可以再蹲下一个人的距离,他才停下动作。
没办法,他惜命,长宁哥不舍得罚魏无羡,那是亲弟弟,打了心疼,骂了后悔,罚到最后自己先心软,但他长宁哥还是很舍得罚他薛洋的。
万一魏无羡真给长宁哥惹毛了,转头把一腔怒火全撒在他这个“帮凶”身上怎么办?他薛洋年纪轻轻,前途无量,乾坤袋里还存着长宁哥刚给的两把珍藏版糖果没舍得吃,他不想英年早逝。
光是想想魏长宁生气的样子他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决定了,从今天起,珍爱生命,远离魏无羡。
至少在魏无羡把那几瓶药付诸实践之前,他要和这个人保持安全距离,最好中间还能隔着一个蓝忘机。
旁边还兴致勃勃挑丹药的魏无羡则是丝毫不知道薛洋此刻内心的想法,他正拿着一个深蓝色的小瓷瓶对着阳光端详,瓶身上没有标签,但里面的药液在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红色,看着就很不正经。
他晃了晃瓶子,满意地听着里面药液晃荡的声响,然后毫不犹豫地收进了戒指里。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他哥被他暗算成功,一脸隐忍又无可奈何的找他要解药的样子,想想就很好玩,光是那个画面都够他回味一整年的。
他有生以来,一定会成功一次的,失败了那么多次,总该有一次能让他翻盘!
魏钧和孟瑶倒是站的笔直,气度沉稳如山,一脸认真的听着孟章的部署,宗主和少宗主不靠谱,一个忙着跟蓝氏大公子依依惜别,一个蹲在地上盘算着怎么给自己的亲哥下药。
跟着他们去的长老还是陵光,陵光长老实力毋庸置疑,让她单枪匹马去挑了不夜天城都没问题,可若是让她来指挥调度数千名弟子的协同作战,那就好比让一只凤凰去教麻雀如何排队飞行——她压根没这个概念。
于是这记战前部署,管众弟子的重担自然就落到了魏钧和孟瑶这两个明明也是小辈、却被现实硬生生逼成了家长的人肩上。
魏钧和孟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如出一辙的无奈和一丝心照不宣的苦笑,那无奈不是抱怨,那苦笑也不是不满,而是一种早已被磨炼出来的、面对这一家子不省心的长辈和小辈时特有的包容与从容。
魏钧率先弯了弯嘴角,收回目光,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舆图之上,修长的手指在一条蜿蜒的山道上缓缓划过,开始与孟章讨论先锋队伍的出发时辰和斥候的配置方案。
孟瑶也收起了眼底那抹笑意,面色恢复了一贯的冷静与专注,微微俯身,将舆图上一处地形险要的峡谷用指尖圈了出来,提出了一个关于伏击和撤退路线的补充建议。
魏氏这么的战前动员很快结束,没有拖泥带水的冗长誓师,没有反复强调的繁文缛节,魏长宁依依不舍的与蓝曦臣吿了个别,就带着众弟子浩浩荡荡的御剑向不夜天而去,剑光在赤莲天府的上空连成一片璀璨夺目的星河。
象征着魏氏的大旗在半空中半空中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旗面上用金线绣着的赤莲在日光下流转着灼灼光华,像是真的在风中盛开了一般。
那旗帜高高飘扬在最前方,引领着身后那条由数千道剑光组成的浩荡长河,朝着岐山不夜天的方向席卷而去。
温氏也很快得到了魏氏打过来的消息,不夜天城内,警钟长鸣,一道道紧急军令从炎阳殿中飞速传出,温氏的嫡系精锐、旁支弟子、客卿供奉,以及所有选择站在温氏这边的中小仙门势力,全都进入了最高战备状态。
不夜天城的护城大阵被提前激活,一层暗红色的光罩如同倒扣的巨碗般将整座城池笼罩其中,光罩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出令人窒息的灵力威压。
魏长宁站在赤华之上,居高临下地俯瞰着那座被暗红禁制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不夜天城,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没有急着下令进攻,而是慢悠悠地往前飞了一段距离,悬停在那层光罩的正前方,然后提起灵力,清朗的嗓音清清楚楚地穿过护城大阵,传遍了不夜天城的每一个角落,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可每一个字都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和轻蔑,
“温若寒,躲在龟壳里算几个意思,难道你怕了,你若不出来迎战,我可就派人动手敲你这龟壳了。”
他话音刚落,不夜天内就走出多名弟子,个个面露杀气,甲胄鲜明,佩剑早已出鞘,锋刃上流转着被提前灌入的灵力寒芒。
他们在城门前迅速列阵,盾甲在前,弓弩居中,剑修压阵,层层叠叠地排开,阵型严整而肃杀,显然是经过了极为充分的准备和演练。
温若寒从阵列中央大步走出,一袭深红色宗主袍服在风中翻卷如浪,他面色阴沉如水,双目中翻涌着压抑了许久的怒火与杀意。
他看着半空中嚣张的魏长宁,冷哼一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
“魏长宁,我还没去找你麻烦,你竟敢先一步攻过来,真当我岐山温氏怕了你不成?你魏氏这些年是攒了些家底,但别忘了,我温氏称雄仙门数百年,根基之深厚,不是你一个几十年间冒出来的新贵能够撼动的。”
魏长宁扬了扬眉,跳下赤华,随手抓着剑柄挽了个剑花,与温氏数千弟子遥遥相对,中间只隔了不到百丈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