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明拍了拍魏无羡的手以示安抚,挡住魏长宁挥过来的无忧,从袖中拿出一颗糖,温声问道,
“阿朔,怎么了,这次下手比以往重了一分。”
魏长宁拿过糖塞进嘴里,将糖狠狠的咬碎,糖块在牙齿间“嘎嘣”一声碎成几块,他嚼了两下,指着魏无羡怒声道,
“这小子坏我好事,我和曦臣好不容易……他倒好,翻墙就进来了,连门都不敲!”
魏无羡朝着魏长宁做了个鬼脸,舌头伸得老长,眼睛翻得只剩眼白,又丑又欠揍,理不直气也壮的狡辩道,
“那也不能怪我啊,谁叫哥你不说清楚,你要告诉我,你去……那什么……”
他偷偷瞥了眼已经有些懵了的蓝启仁和青蘅君,小声嘀咕道,
“我给你守门都没问题。”
魏长宁抬手捂脸,无力的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我是我亲弟弟”的无奈和几分“算了算了,总不能真打”的放弃。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续命,报复似的将魏无羡好好的头发揉乱,魏无羡整整齐齐的马尾被他揉成了鸟窝,他好声好气的与魏无羡商量道,
“羡羡,以后,我和你曦臣哥站一起,你就自觉的去找忘机或是薛洋他们玩去,好不好?”
魏无羡自知理亏,乖巧的点了点头。
魏长宁拍了拍他的脑袋,理了理自己跑的有些乱的衣袍,冲着蓝启仁和青蘅君拱了拱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
“抱歉,见笑了,平常玩闹罢了。”
青蘅君摆了摆手,他看着魏长宁那张精致得不似真人的脸,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个还在揉脑袋的魏无羡,觉得还是自己弟弟看人准啊,这魏宗主私底下的性格恐怕和他弟弟一样,甚至有过之而不及。
他弟弟魏无羡的闹腾,是明面上的、写在脸上的、一眼就能看出来的,魏长宁的闹腾,是藏在骨子里的、压在稳重外表下的、不熟悉的人根本看不出来。
跟在后面跑进来的薛洋眼睛在会议厅里转了一圈,确认没有危险,才凑到凑到魏无羡旁边,压低声音开口道,那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只有魏无羡一个人能听见,
“魏无羡,我有个计划,干不干。”
“干!”魏无羡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薛洋微微一愣,无语的吐槽道,
“我还没说什么呢你就说干,你就不怕我把你卖了?”
魏无羡翻了个白眼,小声开口道,语气里带着不屑和几分“我还不知道你”的自信,
“切,我还不知道你,你绝对是要整我哥,他竟然敢真用力打我,我一定要报复回来,他刚才打了你脑袋,你肯定记仇了,你敢说不是?”
薛洋挠了挠后脑勺,他的目的这么容易就被看出来了?他肯定是最近跟魏无羡待久了,脑子变钝了,连藏个心思都藏不住了,他搂着魏无羡的肩膀往后退了退。
两人蹲在墙角,脑袋凑在一起,开始商量怎么让魏长宁出糗去了。
魏长宁额角青筋直跳,无视两人嘀嘀咕咕的话语,懒得管,他转身坐到执明旁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尽量保持自己身为一宗之主的沉稳可靠。
四人没聊几句,因为魏长宁迟迟没有回去的蓝曦臣就找了过来,他走进会议厅,眸子就准确地找到了魏长宁的位置,那目光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着,怎么也移不开。
魏长宁似有所觉,抬起头,那双赤金色的瞳孔与蓝曦臣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
几秒后,两人又默契的移开视线,蓝曦臣轻咳一声,对着执明拱了拱手,坐到了青蘅君身边。
青蘅君余光看着自己的大儿子,那眼神已经藏都不藏了,直直的看着魏长宁,像是要把那人的模样刻进心里去,连眼角都没分给自己这个父亲一点。
他在心底叹了口气,虽然嘴上说着自己儿子喜欢就行,只要他幸福就好,只要他开心就好,但是看着……怎么就这么不是滋味呢,有种……嗯…….嫁女儿的感觉。
蓝启仁瞪着眼睛,那双精光四射的眸子从魏长宁脸扫到腿,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像是在做什么精密的检查,蓝曦臣是他带大的,他和蓝曦臣的感情,比蓝曦臣和青蘅君的感情深厚的多。
如果说青蘅君只是心底有些不得劲,那他现在就是十分想找魏长宁的茬,怎么看这人怎么不顺眼,恨不得现在就将人骂个狗血淋头,将他赶出云深不知处,让他再也不敢靠近蓝曦臣一步。
魏长宁眼神有些飘忽,赤金色的瞳孔一会儿看看天花板,一会儿看看地板,一会儿看看窗外的夜色,就是不看蓝启仁。
现在刚刚确定关系,两人连手都还没牵热乎,这就坦白,是不是有点太早了,他还没准备好聘礼,也还没告诉自己爹娘和羲和。
执明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将茶杯放在桌案上,故意发出了一点声音,“嗒”的一声,像是一颗石子落进了深潭,打破了会议厅里那令人窒息的沉默,同时开口道,语气平稳而自然,
“阿朔,刚刚你们没过来,我在和青蘅君他们说给云深不知处弄一个与赤莲天府差不多的防御阵法,那样如果以后我们来不及救援,蓝氏也有自保之力。”
魏长宁微微颔首,欣然应允,
“可以啊,你那里还有材料吗?不够我这里有”
“有,”执明推了推眼镜,那金色的细链在颊侧晃了晃,
“出发时带了不少,够用好长时间的,至少够把云深不知处的护山大阵升级两个档次。”
“行,今天先修整一番,明天在弄。”
魏长宁站起身,头也没回的给缩在角落蛐蛐的魏无羡两人一人撇了一块糖,
“别当背景板了,出去玩去,再蹲在角落嘀嘀咕咕,我就让你们去抄蓝氏家规。”
魏无羡两人停止交谈,接住糖,飞快的窜出了会议厅,趴在门框上,探出脑袋往里面看,四只眼睛亮晶晶的,像两只等着主人投喂的小猫,显然是在等魏长宁,小孩儿哪有隔夜仇啊,刚才还想着怎么整他哥,现在又黏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