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和薛洋都安静地听着,没有人说话,只是他们眼里,都染上了愤怒和心疼。
“这人皇幡,就是他意识回归本体,修为又一次精进之后炼制的,他用了他能找到的最好的材料,花了整整三个月时间,一锤一锤地敲,一笔一笔地刻,这里面,只有当初折磨他的那十个人的魂魄。”
“他们会永生永世不得超生,清醒的在这人皇幡里受尽折磨,他受过的每一道伤,都会在他们身上重现;他尝过的每一种痛,都会让他们也尝一遍。”
魏无羡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紧:
“那现在那个前辈怎么样了?”
魏长宁揉了揉魏无羡的脑袋,抬头看着天空,好像穿透世界的屏障,看见了那白衣飘飘,丰神俊朗,温润如玉的身影,
“功德圆满,修为大成,已经不需要再感受世间的苦难,他自愿留守在羲和身边,是普通人口中最为温和公正的……神明。”
魏无羡和薛洋两人听完,久久没有说话,魏长宁给两人一人扔了一颗糖,转着手中的人皇幡,旗面上的黑气随着旋转画出一圈圈诡异的纹路,他声音恢复了以往的不着调还有几分对人皇幡的炫耀,
“这人皇幡可是我那位叔叔花了很多稀有材料炼制的,不仅可以收魂魄,还屏蔽因果哦,怎么样?阿洋,你要不要拿去用用?”
薛洋有些眼馋的看着魏长宁手里的人皇幡,他盯着那面冒着黑气的旗子看了好一会儿,最后轻轻的摇了摇头,
“算了吧,我虽然恨常氏,恨他们欺我是个乞儿,恨他们不守信用还断我手指,恨他们把我当成无聊时随手招去取乐的玩具,但杀他们一世就够了,人灭,恨散。”
魏长宁微微颔首,眼底闪过满意之色,他将人皇幡收进储物戒指里,拿起挂在腰间的无忧慢慢摇着,
“那你以后觉得有什么人配进这人皇幡中,再告诉我,我替你把人收了,羡羡你也是,一个两个不嫌少,百个千个不嫌多。”
魏无羡和薛洋齐齐点头。
三人在客栈楼下吃了早饭,两人御剑一人张开翅膀,向栎阳常氏的驻扎地飞去。
常氏的驻地在栎阳城东,占了好大一片地,围墙高耸,门前立着两座石狮子,门楣上挂着“常府”两个烫金大字的牌匾,从空中看下去,院子里亭台楼阁,假山流水,气派得很,和栎阳城里那些破旧的民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等到了常氏上空,魏长宁和魏无羡都默默的往后退了一点,这是薛洋的主场,薛洋既然敢来,就指定有了与常氏抗衡的能力。
常氏家主常慈安感受到自己家族半空中三道来者不善的身影,那三股威压从天而降,压得整个常氏上空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他从主殿内跌跌撞撞的跑了出来,衣袍被门槛绊了一下,差点摔倒,踉跄了几步才站稳,他没敢抬头,躬身行礼道,态度极尽卑微,腰弯得几乎要贴到地上,声音都在发抖,
“不知三位道友来我这小小常氏做甚,若有什么需要我们去做,我们常家,定当竭尽全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上空传来嘲讽的大笑声,常慈安却不敢抬头,只因三人身上有意无意散发的威压都比他强,若是三人出手,他这个在栎阳作威作福了十几年的小家族,可能就要覆灭了,连渣都不剩的那种。
薛洋笑够了,捂着肚子嘲讽的看着地面上已经要跪下的常慈安,
“常家主,你当初让仆人拿鞭子抽我,又让马车压断我的手指时,态度可不是这样的啊,那时候的你,多威风啊,多不可一世啊,一个小乞丐而已,碾断就碾断了,连看都不屑多看一眼,怎么今天,跪得比当年那些给你磕头求饶的人还快?”
常慈安瞳孔颤动,猛地抬起头,薛洋那张带着几分病态和戾气的脸与六年前一个脏兮兮的小孩儿渐渐重合,他双腿一软,整个人往下坠,幸得被一旁的常萍扶了一把,才没有摔倒。
他伸出手颤颤巍巍的指着半空中的薛洋,那手指抖得像秋天的落叶,声音都变了调,
“是……是你……你……你竟然……”
“没错,就是我,”薛洋举起自己带着手套的左手左右端详,手套下的手指扭曲变形,关节处凸起,和另一只完好的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眼底闪过嗜血的光芒,
“威风凛凛的常家主怎么也不会想到吧,当年那个被你们诓骗的小乞丐,如今也会回来找你们报那断指之仇。”
常慈安用力推了推旁边的常萍,嘶吼道,声音又尖又细,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跑!让弟子们分散跑!”
“跑?你们能跑到哪里去?”
薛洋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笑,控制着降灾俯冲而下,在距离地面还有几百米的时候,他纵身一跳,从剑上跳下,降灾剑在空中转了一圈,稳稳地落进他手里。
他握着剑,剑光一闪,几个常氏的族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倒在了地上,鲜血喷溅出来,染红了青石板的地面。
薛洋如狼入羊群一般杀了起来,降灾剑在他手中挥舞得密不透风,每一剑都带走一条人命,每一剑都精准地斩在要害上,他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所过之处,哀嚎遍野,血流成河。
常慈安拉着自己儿子就往后跑,什么家族,什么家主责任,什么列祖列宗,在他看来,都没有他的小命重要。
他跑得跌跌撞撞,鞋都掉了一只,但不敢停下来捡,他的儿子被他拽着,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连哭都哭不出来。
薛洋一边杀,眸子一直盯着常慈安逃跑的方向,血红的眼睛里映出那个仓皇逃窜的背影,嘴角的冷笑又深了几分,他周身黑气弥漫,显然是杀红了眼。
魏无羡有些担心的薛洋,扯了扯魏长宁的衣角,不放心的问道,
“哥,薛洋这样真的没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