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是断袖后,被丢进魔道找道侣

第161章 闹剧(四千字)

4045字

薛洋则是已经醉了,他双颊酡红,眼神迷离,走路摇摇晃晃像是踩在棉花上,连带着他头顶那几缕被酒气蒸得翘起来的碎发都透着一股醉醺醺的傻气。

他摇摇晃晃地走到孟瑶身旁,一巴掌拍在孟瑶的肩膀上,力道大得差点把孟瑶手里的酒杯拍飞出去。

他将脑袋凑到孟瑶面前,酒气混着桂花糕的甜香扑面而来,熏得孟瑶微微偏过头去,

“老孟,其实我也想和你去的,我跟你说,我连行李都收拾好了,剑都磨了三遍,结果长宁哥他不让我去!都怪他,下次再不让我出去玩,我就……我就给他那些宝贝糖果上抹*药。”

孟瑶猛地捂住薛洋那张还在滔滔不绝往外蹦危险言论的嘴,力道之大,直接把薛洋的腮帮子都按扁了两分。

他僵硬地抬起头,正巧对上魏长宁那双平静的赤金色眸子,故作镇定的挤出一个标准而虚假的赔罪笑容,拽着薛洋就往外走,只是语速比平时快了将近一倍,像是在赶在什么不可挽回的事发生之前赶紧把话说完,

“宗主,薛洋他喝醉了,我带他下去休息。”

薛洋却是不干了,在孟瑶的铁腕钳制下剧烈的挣扎起来,脑袋左摇右晃,孟瑶的手指一松,他便从指缝间漏出一句惊天动地的宣言,

“没醉!我没醉!我还能喝!再给我来三坛!我要把长宁哥喝趴下!把他喝倒了,我就在他脸上……画王八!画七个!不对,画八个!哈哈哈哈哈……”

孟瑶用尽全身力气将薛洋重新按住,一手死死地捂住他的嘴巴,一手扣住他的腰往他住处拖。

魏长宁无奈的摇了摇头,端起桌上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动作从容而优雅,仿佛方才那个被点名要在脸上画八个王八的人不是他,他才不和一个酒蒙子计较。

他又偏过头,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旁的魏无羡。这小子也喝得差不多了,虽然不像薛洋那样已经彻底断了片,但那双黑亮的眼睛里已经蒙上了一层明显的醉意,看人的时候要微微眯着眼才能聚焦。

他手里的酒碗已经空了,却还在往嘴边送,送到唇边发现没酒了,便茫然地低头看看碗,又抬头看看四周,似乎在寻找酒坛子的下落。

魏长宁站起身,伸手揽住了魏无羡的肩膀,将他从椅子上扶了起来,对魏钧和桌上其他人说了一句,

“你们喝,我把这个不省心的送回去,省得他待会儿也嚷嚷着要在谁脸上画王八。”

魏钧微微颔首,魏长宁看着都带着些醉意的众人,没阻止他们喝,今日是大胜之日,是这些年轻弟子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踏上战场、亲眼看着自己的剑染上敌人鲜血的日子。

他们需要这场酒,需要用欢笑和喧闹来冲淡初次杀人后在心底留下的那点若有若无的涩意。

他揽着魏无羡,一步一步地往魏无羡的住处走,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庭院里丹桂的余香和远处山涧的水汽,凉丝丝的,倒是让魏无羡稍微清醒了几分。

等把魏无羡送回他自己的住处,看着他脱了外袍、蹬了靴子,一头栽倒在床榻上没过几个呼吸便发出了均匀的鼾声,魏长宁才替他掖了掖被角,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门。

但出了房门之后,他并没有往回走,而是转身便跃进了隔壁薛洋的院子,院墙不高,他翻身而过的动作行云流水,衣袂翻飞间连一丝声响都没有发出。

落地之后,他蹑手蹑脚地走到薛洋的房门前,将耳朵贴在门板上仔细听了听,里面只有薛洋睡熟的呓语,没有孟瑶的声音,他才放心的推开了房门,无声无息地闪了进去。

看着四仰八叉,睡没睡相的薛洋,魏长宁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手里出现一只毛笔。

他弯下腰,伸出左手捏住薛洋的下巴,将他的脸摆正,动作轻柔得堪比在抚摸一只熟睡的猫,丝毫不会将其惊醒。然后他举起毛笔,屏息凝神,在薛洋的左脸颊上认认真真地画了一只王八。

那王八画得极为精细,圆形的龟壳上有六边形的纹路,四条短腿各朝着不同的方向,尾巴尖还弯了一个俏皮的小钩,龟首微微昂起,仿佛在仰望星空,神态栩栩如生,一看便知画它的人心情极好。

画完了左脸,他又在薛洋的右脸颊上画了一个笑脸,两笔弧线加一个圆,简洁明快,与左边那只精工细作的王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繁一简,相映成趣。

他歪头看了看自己的杰作,略微思索,又在薛洋的额头上画了一个火柴人,那火柴人四肢伸展,呈一个大字形,和此刻薛洋本人的睡姿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看着薛洋满是墨迹的脸,魏长宁满意的点了点头,收起毛笔,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墨灰,转身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还贴心地替薛洋带上了房门,连门轴转动的声音都控制得几不可闻。

………………

就在不夜天备战,赤莲天府热闹的氛围中,得知魏氏动作消息的其它仙门却是都开起了大会,无他,商量站队。

是继续站在温氏那艘已经千疮百孔、眼看就要沉没的破船上,还是转而投向魏氏这艘刚刚升起旗帜、甲板上还站着四个长老外加一个实力不详的宗主的巨舰?

魏长宁倒也不着急,他并没有在劫杀两路温氏精锐之后就立刻整合全部兵力、势如破竹地直捣不夜天。

他反而像是给这些世家留出了一段充裕的观望期,让他们慢慢商量,慢慢权衡,慢慢在心底把所有的利弊得失都盘算清楚。

总是要让这些人商量出一个结果来的,以后也好看清哪些人该清理不是。

他魏长宁从来不怕别人选,就怕别人不选。

而蓝氏,聂氏,金氏与江氏这四个曾经只排在温氏下面的四大世家则在第一时间就发出通告,四封加盖了家主印信的正式通告几乎是在同一天送到了魏长宁的案头,措辞各不相同,态度却出奇地一致——与魏氏共进退。

蓝氏自不必说,蓝曦臣与魏长宁的关系在蓝氏内部早已不是秘密,青蘅君对这个女婿满意得不得了,蓝启仁虽然嘴上不肯承认,但批阅这份通告时下笔的速度比平时快了整整一倍,连一个字的修改都没有。

金氏刚刚被魏氏从灭门的边缘救回来,金夫人亲自主持了战后重整,收到消息后连犹豫都没有犹豫,直接盖了印,并附了一封言辞恳切的私信,除了表达感激之外,也委婉地提了提两家以后多多往来的意愿。

聂明玦的亲笔信上只有寥寥数行字,行文刚劲果断,一笔一划都透着刀意,末尾只写了八个字:“大恩不言谢,唯以此身报。”

赤莲天府庆功宴的第二天,蓝曦臣与蓝忘机就又跑了过来。

满山乱跑的魏长宁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蓝曦臣那股清冽而温和的灵力气息,加快速度甩开背后紧追不舍的薛洋。

周身浅金色的灵力猛然爆发,一对璀璨夺目的浅金色羽翼在他身后霍然展开,每一根翎羽都流转着金属般的光泽,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他身形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划破天际,朝着山门的方向暴射而去,速度快得在他身后留下了一道淡淡的金色残影。

后方的薛洋也是反应迅速的抽出自己降灾往空中一抛,整个人翻身跃上剑身,怨气拖着漆黑的尾焰在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轨迹。

他站在剑上一边追一边扯着嗓子大喊,那嗓门亮得估计整个赤莲天府都听见了,

“长宁哥,你别跑,你给小爷站住!小爷今天不在你脸上画个王八,小爷就对不起自己修的这邪魔歪道!我薛洋说到做到,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魏长宁连头都没回,只是抬起右手朝身后比了个极其挑衅的手势,然后身形一闪,速度又提了一档,浅金色的羽翼在晨雾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瞬间便将薛洋甩出了好几个身位。

薛洋眼睁睁看着前方那个金色的光点越来越小、越来越远,连尾灯都追不上……魏长宁压根就没亮尾灯。

在下方仰头看着两人热闹的魏无羡踏上随便,御剑到薛洋旁边,保持着与他并排的速度,苦口婆心的劝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语重心长,

“薛洋啊,听我一句劝,你还是放弃吧,你是追不上我哥的,他要是真想跑,连孟章姐都要费点功夫才能追上他,你这点速度还是留着吃饭的时候抢鸡腿用吧。而且……”

他伸手指了指薛洋那张画面涂鸦,堪称艺术品的脸,努力憋着笑,脸上的肌肉都因为憋笑而微微抽搐着,

“要不……先把脸上的墨水擦了?”

薛洋冷哼一声,咬了咬后槽牙,上下两排牙齿磨得嘎吱嘎吱响,像是在嚼着什么特别硬的东西,声音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带着一种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的悲愤,

“擦!不!掉!我用皂角洗了三遍,用水冲了五遍,皮都搓掉了一层,它就是擦不掉!”

魏无羡话语有一瞬间的卡壳,他摸了摸鼻子,这实在是……劝不住啊。

一溜烟就飞到了山门口的魏长宁,在距离山门还有不到十丈的时候,猛地收拢了背后的双翼,整个人如同一颗精准制导的陨石般极速下坠,衣袂和长发被气流吹得向上翻飞。

就在即将撞上地面的前一个呼吸,他的身形却轻盈地一翻,像一只归巢的乳燕,稳稳地、分毫不差地扑进了蓝曦臣早已张开的双臂之中。

他顺势将脸埋进蓝曦臣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股熟悉到骨子里的清冽檀香混合着蓝曦臣身上特有的温暖体息灌入鼻腔。

然后拿自己毛茸茸的脑袋在蓝曦臣的颈窝处又拱又蹭,动作之熟练、态度之理所当然,像极了一只许久不见主人终于重逢的大型犬,嘴里还发出含含糊糊却又甜得腻人的撒娇声,与他方才在天上那个睥睨群雄、嚣张不可一世的魏氏宗主简直判若两人,

“曦臣曦臣,我好想你,我都想死你了,你也一定想我了是不是?我就知道你也想我了,我们果然是心有灵犀,天造地设的一对。”

蓝曦臣一只手揉着魏长宁那头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头发,修长的手指穿过那些柔软的、带着些许凉意的发丝,一下一下地梳理着,另一只手则稳稳地揽着他的腰,将他往自己怀里又带了带,像是在收拢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他的声音温柔得像是暖春三月里拂过湖面的第一缕微风,低低的,软软的,只有两个人能听到,却比这世间所有的甜言蜜语都更加动人,

“嗯,想你,很想你,所以便来找你了。”

魏长宁嘴角勾起一抹甜蜜到几乎能渗出蜜来的弧度,他微微仰起头,在蓝曦臣的侧脸上落下了一个轻而快的吻,然后退开些许距离,用自己的鼻头抵着蓝曦臣的鼻头,两个人的睫毛几乎要碰在一起,彼此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哪一口是你的、哪一口是我的。

他看着蓝曦臣那双深珀色的眸子里倒映着的自己,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得逞的得意和满满的幸福,

“我看看,曦臣的眼睛里有我。还是只有一个我,没有别人。”

站在一旁的蓝忘机从始至终都没有出声。他抱着避尘站在山门内侧,背脊挺直如松,面色冷淡如常,仿佛身旁那两个人不存在一般,只是那双浅珀色的眸子却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赤莲天府的山门深处,微微蹙起了眉头。

魏无羡,竟没有和魏长宁在一起?他不是每次魏长宁出门他都要黏着吗,今日怎么不见人影?

就在两人旁若无人地秀着恩爱、另一人目不斜视地发着呆的当口,一道中气十足、杀意凛然、怨气冲天的喊骂声如同炸雷般从远处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打破了这份宁静而甜腻的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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