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屋里，高途坐在他的木板床上。
他正用手机编辑一封言辞恳切的邮件。
“尊敬的周教授，您好。我是您的学生高途……”
高途娓娓道明诉求后，最后礼貌落款，并附上作业。
邮件飞出去的那一刻，高途意识到，他以前可不敢这样。
以前的他，作业被打了低分只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翻来覆去、反复修改，然后下一次交一份更完美的上去。
他从来不找老师，因为他觉得老师是对的，自己一定有问题。
做完这件事，他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做。
几分钟后他打开了校园墙，实名注册了账号，并发了第一个帖子。
“拜托学长学姐和同学们指点一下我的专业课作业，助教给我打了D，我很惭愧也很想进步，但是又不知道该如何改正。拜托拜托！虚心求教！请大家帮忙指正！”
然后也附上作业电子版。
发出去的那一刻，他的心脏跳得有点快。
由于肾上腺素的影响，眼前有些微微的眩晕。
“系统，你说我是不是在利用舆论？”
“你是在让所有人看见真相。舆论只是顺便。”
高途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就应该有人看到真相，他们既然敢做坏事，作为受害人的自己，难道还要替他们捂着？
他靠在床头，盯着光秃秃的天花板。
曹锦默，我又该拿你怎么办呢？
系统像是等这个问题很久了似的，兴奋道：“删了他手机里的论文！让他交不上作业。简单，直接，解气。你这么搞他一下子，反派值绝对翻倍！”
真不愧是反派系统！一说要干坏事，就兴奋。
高途摇摇头，“真的不要了。”
“你——”系统噎了一下，“他把你害得这么惨，你不要有圣母心好不好！”
“可我并没有很惨啊。”高途歪了歪头，“他做蠢事是他的事。等他的论文交上去，我举报他！”
系统：“你小汁！越来越上道了！”
没几分钟，校园墙的推送来了。
高途点开帖子，评论已经突破了两位数，他在浏览的时候，眼见得变成了三位数，而且数量迅速往上跳。
“高途同学，你的作业我看了，这水平不可能得D。A+都不过分！是哪个不长眼的助教？让他出来对线！”
“哥们儿，你得罪人了吧？这作业放在我们专业至少是A，助教的眼睛没问题吧？该去看看眼科了啊！”
“@信息素学院院长 院长大人，我们学院竟然发生这种事？这不就是学术霸凌吗！请院长大人严厉调查相关助教！不能让学生受这种委屈！”
“有学术霸凌就有学术妲己的存在，请彻查！还我们一片干净的学术环境。”
“这门课的平时成绩占比30%吧？一个D能直接把绩点拉低，影响学弟的平时成绩，就会影响期末总成绩，进而影响奖学金。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所以到底是哪个助教？出来受死。”
……
高途一条一条地往下看，有一种奇异的、被托住的感觉。
他救了自己。
“被看见”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
就在这时，屏幕上方弹出了一条新消息。
发件人：周明琛。
高途立刻点开，没想到教授回复得这么快！
“高途同学你好，我认真地看了你的作业，做得很用心，除了一些格式上的小瑕疵之外，没有任何理由只得一个D级。请允许我代助教向你道歉，明天白天我会亲自找助教调查此事，并将你的成绩恢复为合理分值。晚安。”
高途差点哭出来。
委屈被看到，并被诚挚地道歉，然后被郑重承诺给他应有的公平。
高途开始对这个世界有了一点点的喜欢。
系统：“叮！恭喜宿主一箭双雕，获得10倍反派值——50个！”
“10倍？”
“你没听错，10倍。因为你不仅解决了自己的问题，还顺便在校园墙上引发了学院内对学术公正的讨论。影响力越大，反派值越多哦。”
这可真是意外收获。
高途心算了一下。
他现在有65个反派值了。
100个反派值等于一万块钱。
很接近了！
原本只是想为自己争取公正，却意外获得这么多小钱钱！
在自己的学生时代，一直都是到处打零工，根本挣不了多少钱的。
生活正在在一步一步变好呢。
高途安心地躺下准备睡觉。
他翻了个身，手搭到枕头边，指尖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他不用看就知道是什么。
那只白色的纸飞机。
沈文琅的样子立刻浮现在脑海中。
高途的心情立刻down下来。
这是沈文琅随意丢给他的，他却一直留着。
纸飞机一直被他放在枕边。
他还记得当初的私心，纸飞机放在枕边，就像沈文琅在枕边。
现在想起来，那个想法真是又蠢又天真。
已经一个多星期没有见到他了。
说实话，每天走在校园里，坐在教室里都会想起他。
改变一个长期常成的习惯，是挺难的。
高途苦涩地笑了一下，坐起来，把纸飞机夹进一本700页的厚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