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又对什么不喜欢了?
高途歪着头,眉头微微蹙起。
他被沈文琅身上那股铺天盖地的信息素熏得有些发晕,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从四面八方压过来,脑子像隔了一层雾,转得比平时慢了好几拍。
他略作沉吟,试图从沈文琅那句没头没尾的话里找出线索。
最后他放弃了。
“沈文琅,能不能说得直白点?还有——”
他伸手推了推沈文琅的胸口,虽然根本推不动,那人像一堵墙一样杵在面前,“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特殊时期?你比刚才走的时候更严重了。快要熏死我了……”
推拒的手腕被一把攥住,被沈文琅按在了他的胸口上。
高途的掌心贴上了一片滚烫的皮肤,擂鼓般的心跳从掌心里传过来。
沈文琅顺势往前迈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被压缩到几乎没有。
高途被迫仰起头,才能看清他的表情。
“好,那就直白点。”
“高途,我不想和你当朋友了。”
高途头疼地叹了口气,本能地往后退。
他的脚踝还没好呢,重心不稳,后退的姿势有些狼狈。
但他顾不上了。
现在只想和这个信息素浓度超标的Alpha拉开一点距离,好让自己的脑子重新开始工作。
“好好好,都随你。”
高途的语气敷衍得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沈文琅,你是自由的。你想当什么当什么。”
“你没听明白我的意思!”
沈文琅手臂一收,高途整个人被拽了回来,被迫贴上了那具滚烫的身体。
拐杖在慌乱中从手里滑落,“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然后一个滚烫的东西落在了他的嘴唇上。
高途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沈文琅的脸就在他眼前,近到睫毛根根分明。
但他显然不会接吻。
他只是把嘴唇贴着高途的嘴唇,没有动,也没有进一步的探索,就那么笨拙地贴着。
高途傻傻地睁着眼,看着沈文琅沉浸地闭眼亲他。
脑子里“嗡”的一声。
直到两个人都因为呼吸不畅而分开。
沈文琅睁开眼睛,唇角弯着一个很小的、害羞的弧度。
“喜欢吗?”
高途摇了摇头。
沈文琅嘴角的弧度僵住了。
“不……不喜欢吗?”
高途看着他的表情,既好气又好笑:“你有病啊?亲我干嘛?”
沈文琅沉默。
那双刚才还带着温柔笑意的眼睛,此刻涌上了一种近乎赌气的执拗。
“我……我喜欢你!因为我喜欢你!”
“胡说。”高途推他,还是推不动,“放开。”
“啧!”
沈文琅不仅没放,直接弯下腰,把高途抱起来。
高途惊呼了一声,下意识搂住沈文琅的脖子。
他被沈文琅稳稳当当地放在了身后的桌子上。
高途双手撑在身后,被迫和沈文琅平视。
沈文琅一只手捏住高途的下巴,让他的目光无处可逃。
“我再说一遍,听清楚了——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我们谈恋爱。谈恋爱,明白吗?”
高途被迫看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沉默了几秒,仔细琢磨这个人说的话。
“你……这算是表白?”他的语气不紧不慢,带着一种让人抓狂的冷静。
“不然呢?!”沈文琅的声音大得在屋里嗡嗡回荡。
他看到高途微微缩了一下肩膀,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对不起。不然呢?你不相信?”
沈文琅声音夹了起来,带着一种和自己Alpha身份完全不搭的可怜。
没成想,高途竟然笑了。
沈文琅愣住。
“你笑什么?我在表白,有那么好笑吗?能不能严肃点?”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高途,你难道一点都不感动吗?”
高途歪头看着沈文琅。
“哪儿感动了?又没什么氛围。而且你现在易感期,我以为你迷迷糊糊地说梦话呢。”
一番平静又质朴的大实话,像一盆冷水,不凶不狠,但精准地浇在了沈文琅的面子上。
他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一双光亮的眼睛此刻也黯淡下来。
“如果我告诉你,我是认真的呢?所以你是什么态度呢?接受我吗?还是不接受我啊?你总得给句话吧。”
高途收敛了笑容,恢复了正经。
“沈文琅,我觉得——”
“如果我足够尊重这份感情,足够尊重你,就应该在清醒的时候答复你。”
“可我现在脑子不是很清楚。”
高途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我昨晚没睡好,后半夜你突然发起了高烧,我照顾了你半宿。再后来你易感期发作了,又被你强行……”
“对不起。”沈文琅懊悔地抓着他的胳膊,“我当时……我真的失去了理智。我——”
“你之前已经道过歉了,我原谅你。”
“但是,我需要等到清醒的时候再做决定。现在,可以让我先睡个觉吗?”
高途的目光尽显疲备,像是在硬撑着。
沈文琅沉默了片刻,忽然觉得,坐在他面前的这个人,不是他的同学高途,而是一个比他大上十来岁、成熟的大哥哥。
他说话的语气和逻辑好像刚才周叔叔跟他说话时语气。
那么地让人踏实、让人放心。
每一句话都说在点子上。
不急不躁,不冷不热。
沈文琅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很幼稚。
他刚才干了什么?
在人家身体不舒服、一夜没睡、又被标记折腾得精疲力尽的时候,冲上来表白?
没有买花,没有氛围,没有任何准备,甚至没有一句像样的情话。
就凭着一股蛮劲儿,把人家按在桌上逼问“接受还是不接受”?
还指望人家感动?
他只是在自我感动罢了。
沈文琅点点头,此刻乖得不像话。
“……好。对不起。我……”
一只温热的手突然覆上了他的嘴唇,把后面的话堵了回去。
“不用再说对不起了。”
“我们之间,什么都好说。不用说那么多对不起。”
高途的声音,轻柔得像春天第一场雨。
沈文琅的眼眶突然就红了。
他上前一步,把高途轻轻揽进怀里。
小心翼翼地抱着,把下巴抵在高途的肩窝上。
“那我可以留下来了吗?”
高途的双手搭在沈文琅的腰侧,轻轻抚摸了两下。
“……可以。”
“可是如果我留下来,在我易感期发作的时候,可能又会控制不住标记你……”
“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