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六点,沈文琅就起来收拾行李。
说是收拾,其实两分钟就搞定了。
两个行李箱被他从房间原封不动地推出来,整整齐齐地码在玄关。
实际上,他自从搬来周明琛家,根本就没把箱子里的衣服拿出来过。
周明琛习惯性早起跑步,正在玄关弯腰系鞋带,余光瞥见门口那两只行李箱。
“呦,沈少爷这是要另寻高处吗?刚住了没几天就要走啊?嫌我这儿了?”
周明琛不咸不淡的,带着长辈逗小孩的那种调侃。
沈文琅压根不跟他客气。
他手一伸,下巴一抬,姿势像极了讨债的:“车钥匙。”
一个简约的汽车钥匙从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他手心里。
“我再住你这儿几天,都被你带坏了。天天晚上折腾半宿,你是机器人吗?”
周明琛低笑了一声。
“特种兵的体力,普通人自然体会不到。”
他站起来,不轻不重地拍了拍沈文琅的肩膀,目光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意味深长的笑,“身体要从年轻的时候就开始锻炼,临时抱佛脚可不行。”
说完,他意味深长地上下扫了沈文琅一眼。
嘶——!
“……”
原本是想开嘲讽,却反被嘲讽。
沈文琅哑了火。
身后传来周明琛一声轻嗤,然后是大门关上的声音。
今天周六。他本想让高途多睡会,还把他的闹钟关了。
谁知高途的生物钟比闹钟还准。
七点钟不到,他就醒了。
一翻身,高途就看到沈文琅坐在床上看书。
“今天怎么这么用功?”高途问。
沈文琅放下书,转过头,与他四目相对。
目光碰上的那一刻,两个人会心一笑。
“不再睡会儿了?”
沈文琅声音轻柔,与刚才对周明琛那副“讨债脸”形成了巨大反差。
如果说对周明琛是寒冬腊月的北风,那对高途就是三月阳春的暖风。
高途含笑坐起来,头发翘着。
“不睡了。”
“那我们回家吧?”
高途笑了笑,“那么急啊?走!”
难得他一点也不嫌弃那出租屋的破旧。
迈巴赫行驶在主干道上。
车窗外的城市也是刚刚醒来。
车子拐进老城区,便看见早餐铺的蒸笼冒着白气,骑着电动车的人在车流里穿梭。
街道开始变窄了。
两边的老居民楼把天空挤成一条窄窄的缝,电线像蛛网一样在头顶交错。
这辆豪车在老街上显得格外扎眼。
“这车是借周教授的吗?”高途问。
“对,我先把你和行李送回家,就给他还回去。”
话音刚落,两个人就感到一阵明显的撞击。
车身往前猛地一耸,高途的身体被安全带拽了一下,沈文琅的手臂条件反射地去护他。
“有没有事?”
“没事。”
沈文琅刹停了车,看了一眼后视镜。
他们的车尾紧贴着一辆黑色轿车的车头。
车门打开,一个气势汹汹的年轻人冲下来。
他穿着一件潮牌卫衣,染了一头看起来刚做过没多久的灰色头发,看样子比他们要小一两岁。
那人几步跨到驾驶室旁边,不客气地抬手敲了敲车窗。
沈文琅把车窗摇下来。一股浓烈的香水味涌进来,熏得他皱了皱鼻子。
“草!你突然减速是几个意思?”年轻人的声音很大。
路边的几个摊主已经转过头来看热闹了。
沈文琅偏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转弯要减速。你那驾驶证是找人帮你考的?”
年轻人脸涨红,伸手就要来拽沈文琅的衣领。
沈文琅动都没动,只是垂眼看了那只手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那只手停在半空中,被那个眼神看得没敢落下来。
“老子知道要减速,可你减得也太多了,这和直接刹车有什么区别!”
“你眉毛底下那俩窟窿眼儿是喘气儿的?没看这条路两边都是小商小贩?还有这么多行人?”
“你他妈有本事再说一遍?”年轻人的拳头已经攥了起来,青筋在手背上凸起。
沈文琅歪了歪头,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语气却轻飘飘的。
“你耳背就去治,还想让老子再给你说一遍?你当点歌儿呢?你点的起吗?”
“嘿——”
“少清!别耽误了上辅导班。”
一个清透的男声从后面传来。
年轻人的身体僵了一下,攥着的拳头松了松,但仍梗着脖子,不肯回头。
走过来一个约莫二十岁的年轻Alpha,五官很端正,很有气质。
鼻梁挺直,嘴唇的线条偏薄,抿着的时候显得有几分清冷。
他先看了那个叫少清的年轻人一眼。
那个年轻人的嚣张气焰立刻“咻”地一下灭了。
然后他转向沈文琅,微微颔首。
“不好意思,是我们的错。我们各自联系保险可以吗?”
沈文琅正要出声怼两句,高途却拉了他一下,手指在他的手腕上轻轻按了按,低声道:
“文琅,得饶人处且饶人。别和他起冲突。他是……”
沈文琅回眸看了一眼窗外的那个人,心里想着刚才高途说的话。
这就是盛放生物的继承人——盛少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