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对峙还在继续。
沈文琅的拳头已经硬了,手背上青筋暴起。
就等着出拳了。
也不知道那个人叫什么,沈文琅想喊他一声,让他快点,还有五分钟就上课,他想速战速决呢。
突然的——
“沈文琅!”
一声呼喊兀地响起,清脆又急促。
紧接着——
“呀——!”
一个人形飞速冲过来。
高途像一颗被弹弓射出的石子,直直地冲向那个戴着指虎的Alpha,用肩膀撞上了他的侧肋。
那人被撞了个趔趄,脚底踉跄了好几步,终是没有仰倒,却后退了好几米远。
周围几个Alpha立刻被这一幕吸引了注意力。
原本正要动手的几个人同时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转过头去看他们的小头头儿。
那人正捂着自己的侧肋,脸上的表情从凶狠变成了懵逼,完全没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高途说时迟那时快地拉起沈文琅的手。
“跑啊!”
两个人就这么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蹿了出去。
“草!”
那人终于反应过来,一手捂着被撞疼的肋骨,一手指着那两个飞奔而去的背影。
“都他妈看着我干嘛?追啊!”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可是为时已晚。
高途拉着沈文琅已经跑过了半个走廊,拐了个弯,消失在了教室门口。
那几个人追到教室门外,刹住了脚步。
他们并不是这个学院的学生,更没有办法直接去教室里边把人拉出来揍一顿。
毕竟教室里坐着百十号人呢,还有教授在准备上课。
几个Alpha在教室外边看了会儿,狠狠地瞪了几眼,不甘心地啐了一口。
最后不服不忿地走了。
高途的心脏突突直跳,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刚才那一撞用了全身的力气,肩膀现在还隐隐作痛。
沈文琅的呼吸比高途平稳得多。
他的目光黏在高途身上,好玩儿地笑着。
“你居然会干这种事?你哪儿来的勇气啊?都把我吓了一跳。”
高途抬起头,喘匀了气,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他严肃地面对着沈文琅,开始批评。
“你干吗要理他们?Alpha打架斗殴,罪加一等,不知道吗?万一你们当中有人控制不住释放了信息素,会引起骚乱的。这一层有多少人?万一发生危险怎么办?”
沈文琅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当然知道。可难不成乖乖地立正挨打吗?而且他们人多,说起来,也是我占理。”
“你也知道他们人多了!万一你被打坏了怎么办?就不能临时服个软,或者大声求救一下吗?”
沈文琅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抵在高途皱紧的眉心,想给他抚平了。
“你心疼我啊?他们还说了,要让我今天破相。你说,我要是真的破了相,你还会喜欢我吗?”
“啊?”
高途怔了一瞬,眼睛瞬间睁大。
他的目光从沈文琅的眉骨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从嘴唇滑到下颌线。
完完整整地描摹了一遍这张没有任何瑕疵的脸。
然后在心里默默代入破了相之后的版本。
高途沉默了。
“喂!”沈文琅伸手在高途眼前晃了晃。
真的被他认真思考的表情气笑了,“真的要考虑这么久吗?未免也太现实了,高途同学。”
高途回过神来,眨了眨眼,“还是尽量不要破相了。”
这真的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你挨打的时候不会捂着头吗?”
沈文琅闻言挑起一边眉毛。
“开什么玩笑?挨打?我挨我爸的打是没办法,我真打不过他。我能让自己落这几个小瘪三手里吗?”
高途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头疼!
为什么优秀、好看的人总是会遇到这样那样的破事儿呢?
沈文琅那张好看的脸上此刻正写满了——老子天下第二没人敢称第一的霸气。
唉,他这性格脾气让他服软也不可能。
高途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可是少年,能别那么自信吗?你未来挨盛少游的打还少吗?
人家躲在车库里等着揍你呢。
高途思考片刻,换了一种语气,温柔道:
“总之就是能别打架就别打架,尤其是在学校里。不要因为这些无所谓的小事儿,就把前程耽误了。大丈夫要能屈能伸是不是?沈文琅,你还想和我好吗?”
高途郑重地看着他,目光中皆是恳切。
沈文琅一听这话,心跳差了漏了一拍,玩世不恭的表情立刻消失,认真道:
“那当然!”
高途点了点头,“那你就听我的话。又不是中学生了,都是成年人了,凡事要拎得清一点。”
“那他们再堵我怎么办?我立正挨打?”
“你大喊啊。”
沈文琅深吸一口气,皱着眉,开始在脑子里想象那个画面——
他,一个军火商的儿子,从小玩枪长大的,被人围住之后,在大庭广众之下大喊——救命啊有人要打我。
靠!
沈文琅的表情从想象变成了一种说不清是羞耻还是愤怒的扭曲,嘴角抽了两下。
画面太美,他不敢看了。
“你在想什么呢?”高途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想象,“能不能听话?”
沈文琅立刻拉起高途的左手。
“听话。一定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