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
教室后排。
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一声明显的咂舌响起。
“真没道德！”
紧接着的是一声接一声阴阳怪气的附和。
“就是！素质呢！？”
“咱就是说饱暖思淫欲什么的！”
“就是！显摆什么啊！还得个学生呢。”
“有Omega了不起啊？”
“也不贴阻隔贴！太没素质了！”
一众Alpha的不满声此起彼伏，像一群在葡萄架下仰酸了脖子、却怎么都够不着果实的狐狸。
沈文琅正插着胳膊，姿态闲散地靠在椅背上。
他校服领口敞着，领带松松垮垮歪着，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锁骨。
沈文琅身上覆盖着一股浓郁的，并不属于他的信息素味道。
像是在向世界宣告——牛逼吧？我昨天晚上……！
尤其是离沈文琅最近的韩少轩。
他整个人瘫在桌上，下巴搁在胳膊上，一双眼睛写满了生无可恋。
那股AO混合信息素一个劲儿地往他鼻子里钻。
他忍了又忍，终于忍无可忍。
“我说沈哥，咱能注意点儿吗？你身上真是好大的一股Omega的信息素味儿啊！连我都快被腌入味儿了。你没贴阻隔贴吗？”
沈文琅高冷依旧，没有搭理。
韩少轩见他这反应，更来劲了，“众所周知，一个Alpha身上如果沾染了浓郁的Omega的味道，要么是那个Omega发情了——”
“要么就是——你们昨晚……那那那啥了。”
沈文琅终于斜过眼，看了他一眼。
脸上带着一丝胜利者的优越感。
他不以为意地哼笑一声，“怎么？羡慕？”
沈文琅顿了一下，目光在韩少轩那张苦瓜脸上扫了一圈，又补了一刀，“那你也加把劲儿。祝你早日上岸。”
“我……”
靠！
韩少轩被他一句话噎得差点背过气去。
他翻了个白眼儿，从天花板一路翻到地板。
自从上次体育课，他说了一句白痴的话，陈楚已经一个多星期没理他了。
别说上岸了，他现在已经被海里的风浪吹到了大海的中心，四面都是水。
本来陈楚都答应他，给他当家教老师了，因为这事儿，人家又拒绝了。
一想起来，韩少爷就觉得胸口被人捶了一拳。
看着沈文琅那张春风得意的脸，他忍不住又酸了一句：“沈哥，就算有男朋友，也不能这么祸害人家吧？天天吗难道？人家受得了吗？不要仗着自己是Alpha就不顾人家的死活！”
沈文琅反而摆出一副更加不可一世的姿态，微微扬起下巴，“没办法，你也知道，被Alpha标记过的Omega就是粘人来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故意让让后排那几个竖着耳朵偷听的Alpha都听到。
该！
周围又响起一阵“切！切！”的声音。
韩少轩狐疑地上下打量着他，目光在他脸上来回扫了好几遍，试图从那张表情管理极其到位的脸上找到一丝说谎的痕迹。
然而没有。
韩少轩撇了撇嘴，“谁承想呢，不久之前，您还是位严重的厌O症患者。而且我是一点也没看出来人家高途有多么需要你。怎么？在家里和在外边反差如此之大吗？”
沈文琅非但没有心虚，反而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
他伸出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领带，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说道：“你不懂。Omega一定会对他的专属Alpha黏糊的。没有经验的Alpha是体会不到的。毕竟他是助教，他也得要面子。”
韩少轩彻底放弃了挣扎，重新趴回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自怨自艾。
中午，食堂。
食堂阿姨手里的勺子像是突然有了自己的想法。
在盛菜的时候，给高途的盘子里多加了一倍。
“谢谢阿姨。”高途端着沉甸甸的餐盘，道了声谢。
但是他并不开心。
因为太多了，他根本吃不了。
他能理解为什么阿姨会这么做。
因为在大一的时候他曾经在食堂帮过忙，那几个阿姨都对他十分怜爱。
高途发愁地看着吃剩下的饭菜。
不远处，几个学生会成员正板着脸拿着手机来回巡视，目光如炬地扫视着每一张餐桌上的餐盘。
准备随时把浪费粮食的不文明行为拍下来。
学校一直在搞“光盘行动”，提倡节约资源，浪费粮食是要被扣班级分的。
“这可怎么办？吃不下了。”他小声嘀咕着。
昨晚被沈文琅标记后，他的身体一直处于一种虚脱的状态，什么都吃不下。
原本饭量就不大，现在更小了。
沈文琅抬起头，二话不说就端了过来。
“我替你吃完。”
高途怔怔地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可那是我吃剩下的耶。你怎么一点都不嫌弃？”
“那怎么了？你用嘴喂我我都吃。”
高途的脸“轰”地一下红了。
手机在这个时候震了一下。
微信上有一条新的好友申请。
他点开一看，盛少游？
“他怎么会主动加我呢？”
沈文琅眼珠一转，目光从餐盘移到了高途的手机屏幕上。
“谁？”
“是盛少游，他主动加我了。”高途把手机往沈文琅的方向偏了偏。
沈文琅的神色在不经意间暗沉了一下。
“通过。看他怎么说。”
高途点了一下“通过”。
对方的消息立刻就跟了过来。
“你好，高途。我是盛少游。”
高途看了沈文琅一眼，打字：“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对方的回复来得很快，“明天复赛，在我们学校举办，结束后可以一起喝杯咖啡吗？”
盛少游约他喝咖啡？
这明显超出了正常的范围了。
要知道，除了上次追尾，俩人之间并无交集。
完了，高途偷瞄了一眼沈文琅，这人又要醋死了。
“为什么？”高途赶快询问。
盛少游：“想和你聊聊人才定向培养的事。感兴趣吗？”
哦——
人才定向培养，这是盛放生物这几年重点推行的一个人才吸纳计划。
从顶尖高校中物色优秀学生，通过提供学费资助、科研经费、甚至生活补贴的方式，与其签署定向培养协议。
学生毕业后，按照合约进入盛放生物工作一定的年限。
高途没想到，盛放的人会主动找上他。
沈文琅也在看屏幕。
他看完盛少游发来的那条消息，脸上的表情经历了一个非常层次分明的变化。
“哦。原来是这样。”
沈文琅轻描淡写地哦了一声。
“你前一段时间因为举报曹锦默学术造假的事儿可能有一定影响力。让盛放的人注意到你了。所以对你展开了调查。”
高途看着他从暴风雨即将来临到风和日丽的变脸过程，没忍住笑了。
他故意问：“沈文琅，你现在有安全感了吗？”
沈文琅低着头没回答，却趁其不注意，突然伸出手臂，一把把人搂了过来。
高途身体猛地歪向他，肩膀撞进了他的怀里。
沈文琅凑到高途的耳边亲昵，“安全感就像充电。你得每天给我充才行。”
说完，快速在人家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高途猛地往后一缩，用手肘顶了一下沈文琅的胸口。
“喂！别在公共场合这样好不好？”
沈文琅坏笑一声，“那我们待会儿去图书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