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差几分钟上课，高途的手机在桌上震动了几下。
陈楚发来消息：“高途，你听说了吗？曹锦默的事影响特别恶劣，已经上了社会新闻。
也不知道是谁在控制媒体，这几天网络上铺天盖地都是关于他。听说他爸花钱都没压下来。还被扒出来很多霸凌事件。学校要让他退学了。
你小心一点，他这人锱铢必较，一定会来报复你的。”
紧接着，陈楚像是不放心似的，又发来一条——
“还有，上次你被人举报隐瞒性别，我宿舍里的人说，是曹锦默找人查的。他都能查到医院的分化报告，说不定还查了你别的什么。你千万小心。”
高途把消息从头到尾读了一遍，回道：“谢谢你的提醒。除了隐瞒性别这件事，我都是清清白白的，不怕他查。”
打完这些字，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那你呢，最近有没有什么事要告诉我的？”
陈楚的回复来得很快：“我？没有啊。我有什么事？”
高途的嘴角弯了一下。
他想起几天前，他和沈文琅被赶出图书馆的那天晚上，他路过Omega宿舍楼的时候，看到陈楚和韩少轩在宿舍楼下边。
“我有一次路过宿舍，看到有一个很好看的Alpha在楼下和你说话哦。”
陈楚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大概十几秒后才回复。
“那个……他还在考察中啦，我没答应他，只是先当朋友处着。”
后面跟了一个捂脸的表情。
“我现在最喜欢做的事是学习，最大的愿望就是将来毕业找一份好工作。
不要说我了，你和沈文琅是怎么回事？他不是厌O症吗？为什么你的身份暴露了还和你在一起啊？”
“我也不知道。”高途斟酌着回道，“他好像不是很讨厌我。至少目前是这样。”
陈楚秒回：“咦——？那是不是说明你们俩有希望啊！？”
高途都能想象到陈楚此刻的表情。
一定是眉毛挑得高高的，眼睛睁得圆圆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夸张的“O”形。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应该不是。可能因为我们是好朋友吧。”
然后陈楚发来一个叹气的表情。
“你不知道，Omega宿舍里都在传，说你把他腌入味儿了。”
高途皱了一下眉头。
腌入味儿了？这是什么词？
他打了三个问号过去。
陈楚解释：“意思就是你故意装成Beta，接近沈文琅。让沈文琅慢慢习惯你的存在，从而对你的信息素降低防备再到逐渐接受，最后达到成功勾引的目的。”
高途恍然大明白了一下，竟然一点也没有生气，只是觉得荒诞。
他问：“那你觉得呢？”
陈楚：“我当然不同意这种说法了！当场就和我们宿舍里的人呛声了。”
后面还跟了一个气鼓鼓的表情。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是这种想法啦。有这些想法的，都是那些觊觎沈文琅美貌又得不到的。还是有很多正常人的。”
高途心虚地低了一下头。
他也是。
他也是那些觊觎沈文琅美貌的人中的一个。
从上一世就开始了，在暗中悄悄地、不知羞耻地觊觎他。
陈楚又发了一条，“高途，沈文琅好可怕啊，我想和你一起坐。”
后面跟了一个可怜巴巴的表情。
“我前几天的课程还想让你帮我补一下呢，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发情期这几天落了好多课。”
高途的心一下就软了。
陈楚是除了沈文琅之外，他交到的第一个朋友，是在所有人都在观望、猜测、窃窃私语的时候，第一个主动向他走过来的人。
他不能因为自己身边有了一个沈文琅，就把陈楚推开。
“我记得呢，中午吃完饭我在教室帮你补课好不好？”
陈楚的回复像一朵突然绽放的花：“好耶，那就说好啦！”
后面跟了一个蹦蹦跳跳的表情。
高途回复：“好哒。”
他熄了屏，把手机放回裤子口袋。
抬起头的时候，正好和沈文琅对视。
高途清了清嗓子，“沈文琅。”
“中午我要给陈楚在教室补课。你离远一点好不好？陈楚对你有点害怕。”
沈文琅的眉头皱起来，“他这人怎么这么事儿多？我有那么可怕吗？”
“嗯呢。”
沈文琅：“……”
这么直白且不留情面吗？
中午，教室里只剩高途一个人在安静看书。
沈文琅去了食堂打饭，陈楚吃饭还没回来。
然后，他闻到了一股味道。
玫瑰花的香味，有点熟悉。
高途抬起头。
曹锦默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到了他旁边。
“真没想到，你竟然会这么阴险。”曹锦默开口了，嘴角微微上扬，形成一个畸形的弧度。
“亏我平时还以为你是一个老实人。”他的手按在高途的课桌上，五指张开，俯视着高途，“原来段位这么高。高途，真能干！”
高途心想，我还真是个老实人。
高段位的你都没见过。
你个没见过世面的！
信息素开始在教室里弥漫开来。
玫瑰花的香味，由淡淡一缕，开始变得弥漫开来，逐渐刺鼻，像一瓶过期了的香水。
Omega在状态不佳或者生气时，也是会控制不住自己的信息素水平的。
高途下意识抬起手指捂一下鼻子，喉咙开始变得发紧，那个味道太浓了，让他恶心。
曹锦默的眼睛是棕色的，瞳孔周围有一圈很浅很浅的金色，像一枚被磨砂玻璃罩住的琥珀。
讲真，他长得真漂亮！
像个混血儿。
可就是不太聪明的亚子。
此刻，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光了，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像要把人吸进去的黑暗。
“这是你的真心夸赞吗？”高途平静地问道，毫无波澜。
他甚至微微弯了一下嘴角，“那我收下了，谢谢。”
“高途，我还会送你一份礼物！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不、用、谢！”曹锦默盯着高途，就像妖怪盯着唐僧，想要将其拆吞入腹。
“高途！”沈文琅拿着饭盒从教室门口跑进来。
来到高途身边，沈文琅低头睨着曹锦默，眼中尽是防备和厌恶。
“你怎么在这儿？”沈文琅在空气中扇了扇，“难闻死了！你释放了信息素？”
曹锦默像是有那相思病似的，看着沈文琅的眼神依旧多情，似乎马上就要流下泪来。
“沈文琅，你是不是不记得了？你小的时候，跟着你外公来过我家……”
“不记得！”沈文琅冷冷打断，“我对作业都不会写的人过敏。”
曹锦默沉默。
高途惊讶。
合着这还是你年少无知的时候留下的感情债？
你个花花公子！
沈文琅懒得跟曹锦默废话，直接攥拳，释放压制信息素，光图腾立刻在他手背显现出来。
曹锦默顿时难受得捂住胸口。
“沈文琅！”高途大喊一声，握住他的手，眼神严厉地阻止了沈文琅继续发疯。
“你又忘了？收回去！”
沈文琅低头看了一眼高途，真的乖乖地把信息素收了。
高途不喜欢他随意释放信息素，那他就不释放。
曹锦默的心理和身体都受到了暴击，他幽怨地看了高途和沈文琅一眼，踉跄走出教室。
教室里，高途生气地放开沈文琅的手。
“哎又怎么了？他跟你说了什么？”沈文琅坐下，把饭盒放在桌上。
“你又随便释放信息素！作为S级Alpha，遇事能不能冷静一点？”
“我那不是怕他……”
“高途？”陈楚糯糯的声音从一旁传来，他怯怯地看了沈文琅一眼，问道：“要不我们改时间？”
高途冲他招着手，“不改时间，来吧陈楚。”
又抬头看向沈文琅，“你去隔壁教室。”
沈文琅脸色阴沉，凑到高途面前小声说：“你敢命令我？我偏不！”
他不屑地瞥了一眼陈楚，便黑着脸朝教室深处走去，坐在了最后一排最右边的角落里。
高途扶额。
完了，刚才没给他留面子，他晚上回去指不定怎么生气呢。
陈楚惶恐不安地坐下，双手都无处安放。
总感觉身后有两道激光在射向自己。
这和传说中的怎么不一样啊？
刚才高途是冲他发脾气了吗？
沈文琅怎么又厉害又怂的？
刚坐下没一分钟，韩少轩就进来了，他阳光般笑着，拎着四杯挂满水汽的奶茶。
“高途，辛苦了，请你喝茶。楚楚，这是你的。”说完，还冲陈楚眨了眨眼。
便跑向了教室后面，找他的同伴玩去了。
高途发现，陈楚那杯明显偏大，小料很多，都快成粥了，他看着陈楚无声地笑，陈楚当下便臊成了红脸。
“谁让他买了，真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