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下课了。
沈文琅和韩少轩一前一后走出教室。
出门前，沈文琅回头看了一眼高途，眼眸中满是冰寒之意，像腊月里的北风，刮过来的时候带着刀子。
高途用同样冰冷的眼神回看过去。
两个人对视了不到两秒，沈文琅先移开了目光，转身走了。
高途看着他走出教室，才终于把手撒开。
他的手心里全是汗，陈楚的手背上也沾了一圈湿漉漉的印子。
可是下一秒——陈楚又把手拉上了！
“陈楚……？”
“高途，我也喜欢你。”
陈楚抬起头，眼睛亮亮的，清澈灵动，连眉梢都荡开了笑意。
完了，高途觉得自己罪过大了。
“我……陈楚，对不起。”
“嗯？”
“我们去天台说。”
天台上。
高途后退一大步，郑重其事地对着陈楚鞠了一躬。
“高途，你这是……干什么？”
陈楚的声音变了，他意识到了什么，刚才还沉浸在初恋的喜悦里，此刻像是被人从甜美的梦中一把拽了出来。
高途直起身，看着陈楚发红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利用了你。我很卑鄙。对不起。我……我其实……我和你一样，也是Omega。”
最后一句话说出来的那一刻，高途觉得自己心里那扇关了很久的门，终于被推开了一条缝。
风灌进来，带着凉意，也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轻松。
可是陈楚半晌没反应过来。
O……O……Omega……
“你不是beta？你是Omega？？”
陈楚难以置信地从头到脚打量了他一遍。
会有这么高的Omega吗？
一米八多的？？？
陈楚第一次在教室里看到高途的时候，第一眼觉得他是Alpha来着。
他个子很高，五官很有神，大气不柔媚，眉眼间还带着一种沉静的、不争不抢的淡然。
这样的长相，说是Alpha也信，说是beta也信。
相处了一会儿后，陈楚从他身上感觉到他人很温柔、很平和，完全没有Alpha身上的霸道和强势。
后来听他自己说是beta，瞬间便觉得合理了。
可是如今，他告诉自己，他是Omega？
太出乎意料了。
“我没资格请求你的原谅，”高途低着头，“但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欺骗你。上课的时候拉你的手，是为了……”
这件事儿的原因说不出来，高途得另想一个原因。
“因为沈文琅吗？”陈楚抢答道。
高途惊讶地抬起头。
“高途，你喜欢的是沈文琅吧？上课的时候拉我的手，也是为了气他，对吧？”
高途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为什么陈楚一秒就get到了正确答案？
他眼神闪了闪，眉眼间流露出一层薄薄的伤感，像冬天的窗户上凝出的水雾。
“我……我以前是喜欢他的。”
“现在也是。”陈楚的语气笃定，“你骗不了我的。”
高途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地叹了口气。
好像在说——既然被你看穿了那我就不装了。
“我在戒断。可是，这么容易就能看出来吗？”
“对啊，只要不瞎就能看出来。”
陈楚说完，歪了歪头，语气突然变得认真起来，“那我有一个奇怪的点要问你——沈文琅也不知道你的性别吗？”
“他不知道。”
“哦，”陈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因为沈文琅厌O，所以你故意瞒着他？”
高途摇头，“不不不，我隐瞒自己的性别，是因为家庭原因，不是因为沈文琅。只是恰好他不喜欢Omega，所以他就跟我做朋友了。”
一提起沈文琅，陈楚注意到高途立刻变得紧张了起来。
“可是看样子，他也蛮喜欢你的。还为了你吃我的飞醋。”陈楚往前探了探身子，“你要不要告诉他你就是Omega呢？”
高途苦笑着摇摇头，“他不是喜欢我的，他……”
他又叹了口气，很多事无法言说，只能烂在肚子里。
“而且，他厌O这件事根本无法改变，还是算了吧。我现在只想尽快摆脱他。”
陈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其实他第一次来找你的那天，我就觉得你们两个奇奇怪怪的了。果然我的直觉很准……”
一切都水落石出了。
陈楚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眼睫毛微微颤动着。
高途知道他在难过。
“对不起。那……你愿意原谅我吗？还会跟我做朋友吗？”
陈楚抬起头，笑了，虽然眼角还有点红。
“当然。我才没那么小气。”他向前一步，站到了高途面前，仰着脸看他，“不过，生气确实有一点。”
“对不起，让我补偿你吧。你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的。”
陈楚笑开了，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真的吗？”
“但是男朋友不可以，”高途赶紧补了一句，“我不是同性恋。”
陈楚笑得更开心了，笑声被风吹散在天台上。
“我也不是。那就——罚你做我永远的朋友吧。”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如果你想继续气沈文琅，我还可以继续帮你，假装你的男朋友。说起来，能有一个这么高大帅气的男朋友，我也挺有面子的。”
高途眼睛有点发酸。
“谢谢你。”
“我一直都很孤独，也没有朋友。谢谢你那天主动跟我说话。”
陈楚伸出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拍。“你早该告诉我的，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