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闹钟响起。
高途闭着眼睛,本能地伸手去摸手机。
结果没有摸到手机,而是摸到了一张温热的脸。
他愣了半秒,手指在那张脸上茫然地摸了摸,摸到了鼻梁的轮廓。
高途猛地睁开眼。
沈文琅的头正紧紧贴着他的头,睡得毫无防备。
浓密的睫毛低垂着,呼吸均匀地拂过高途的耳廓。
而那个该死的手机,被严严实实地压在沈文琅的脑袋下面。
高途小心翼翼地坐起身,把手从沈文琅的颈窝里伸进去,指尖勾到手机边缘,费力地把它抽出来,按掉。
世界终于安静了。
“起床了,沈文琅。”高途哑着嗓子唤了一声。
“嗯。”沈文琅闭着眼睛哼了一声。
下意识地又往高途的方向蹭了蹭。
高途躲开了他,蹭着床往上滑。
就在路过沈文琅腰腹部的时候——
高途僵住。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正好落在那处。
衣服被顶起一个非常、非常明显的、弧度。
高途的大脑瞬间空白,手上紧紧攥着床单。
他皱起眉头死死盯着那个位置,表情变化之丰富无法言说。
高途第一次发现人体结构居然可以这么的——夸张!?
十几秒后,血液终于重新涌上大脑,高途用最快的速度滑到地上,拄着拐杖冲进了卫生间,“砰”地把关上门。
直到坐在了马桶盖上,心脏还砰砰狂跳。
天啊!
为什么Alpha的……那个东西……能长成那样?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又想到刚才那一幕。
他从小没有上过Omega生理课,所以直到此刻为止,才知道性别差异竟能如此之大。
我不会要天天看到这个吧……
高途痛苦地捂住脸。
要不要在中间拉个帘子呢?
可是好像有点麻烦耶,还得往房顶上安滑轨。
而且沈文琅那个性格,估计会面无表情地揶揄他。
啧。
他正坐在马桶上胡思乱想,门突然被推开了。
“喂!”高途吓得立刻拉住裤子。
沈文琅也明显吓了一跳,立刻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不好意思啊。”
门外传来沈文琅僵硬的声音,“我不知道你在……”
沈文琅靠在走廊的墙上,搓了搓脸,立马清醒。
他深吸一口气。
这往后……真得注意。
卫生间里,高途上完了厕所,又低着头洗漱,全程不敢看镜子里的自己——因为脸实在太红了。
洗完后,他拄着拐杖打开门,垂着眼睛,声音闷闷的:“你去吧。”
“哦。”沈文琅站在门口,耳朵也有点红,同样低着头闪了进去。
两个人擦肩而过的时候,谁都没有看谁。
地铁里,正是早高峰。
人贴着人,空气里混杂着各种早餐的味道。
沈文琅从来没有坐过地铁。
他平时出门要么开车,要么打车。
此刻正被挤在人群里,眉头紧皱。
高途一手拄着拐,一手握着车厢中间那根杆子。
沈文琅环顾四周。
座位上的人要么闭眼睡觉,要么低头看手机。
“我帮你找个座吧。”
“不用了,”高途摇了摇头,“就三站地,很快就到了。到了下一站,会上来很多人,被周围的人挤着反倒不会摔倒。”
沈文琅没再坚持,他默默地伸出一条胳膊,从高途身后圈过来,握住那根杆子。
这样就为高途圈出了一小块相对安全的空间。
如果有人潮挤过来,会先撞到他的胳膊。
高途感觉到了背后那个温热的屏障。
有种……被保护起来的感觉。
列车进站,一个急刹车。
整个车厢的人都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倾斜过去。
“沈文琅!”高途惊呼一声,整个人朝后栽去。
下一秒,一条结实的手臂从他腰间猛地收紧,把他牢牢锁进怀里。
沈文琅的另一只手死死攥着那根竖杆,脚下的力量稳得惊人。
高途的脸重重地撞上了沈文琅的脖颈上。
鼻尖正好贴在了沈文琅的腺体区域。
高途瞬间身体一软。
门开了,真的涌上来一大波人。
车厢变得更挤了,高途被推着往前踉跄了一步,再也够不到那根竖杆了。
“搂着我的腰。”沈文琅低下头,嘴唇贴着高途的耳朵,声音低得只有他能听到。
烫烫的呼吸喷在耳廓上,高途的耳朵瞬间敏感起来。
他犹豫了几秒,然后默默地伸出一只手,轻轻搭上了沈文琅的腰侧。
“抓紧。”沈文琅说。
高途听话地抓紧。
他们就维持着这个姿势,直到到达目的地。
列车终于到站,高途逃一样地松开手,拄着拐杖三步并作两步下了车。
地道里的风灌进领口,他才发现自己后背出了一层汗。
沈文琅跟在他身后下了车,什么都没说。
两个人站在站台上,沉默了两秒,然后同时转过头看对方——
两张脸,都是红的。
沈文琅轻咳了一声,率先移开目光,“走吧,别迟到。”
“嗯。”
他们沉默地走出地铁站,沉默地穿过马路,沉默地走向学校。
教室里,陈楚已经坐在老位置上了。
他因为发情期,好几天没见到高途,一看到高途进门,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开心地招手。
“高途!过来一起坐啊,我给你留了位置!”
高途正要迈步,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咳。”
他回头。
沈文琅面色如常,但那双眼睛……
高途看了看陈楚,最后朝陈楚打了个口型:“我坐后边了。”
陈楚愣了一下,眼睁睁看着高途跟着沈文琅走向第六排,脸上的笑容慢慢变成了失落。
这时,韩少轩从后排跑过来,礼貌地停在陈楚旁边,“我能坐在这里吗?”
陈楚一抬头,对上韩少轩温和的眼神,脸一下子就红了,“……可以。”
第六排,沈文琅坐定后,目光越过几排课桌,准确地落在韩少轩和陈楚并肩而坐的身影上。
Alpha微微眯了眯眼,嘴角勾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然后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高途,语气淡淡地开口:“你想跟你的校新朋友一起坐,可以去啊。”
高途诧异地回过头看他,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
——刚才是谁“咳”了一声的?
是谁面色阴沉得像要下雨的?
这人怎么又那啥又那啥呢?
高途发现,自己好像其实也没有很了解沈文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