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琅忽然就释怀了,在看到高途唇角的笑容之后。
所有人都在关注着第一名。
欢呼声、掌声、口哨声,全都涌向了孙成均。
那个黑皮男生被人簇拥着,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但高途却只蹲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他的背心,认认真真地给他擦汗。
沈文琅忽然就明白了。
高途是想嫁第一名,但如果那个第一名不是他沈文琅,高途根本不稀罕看一眼。
沈文琅一把抓住了那只正在给自己擦汗的手,将它裹进掌心。
他低下头,嘴唇轻轻贴了一下高途的手背。
高途微微颤了一下。
“对不起。”沈文琅说了句。
高途挑眉,“这就放弃了?”
“不。是为刚才。我们跟着老师附和,伤害了你的自尊。对不起。”
“哦。”高途怔了一下。
然后眉眼弯了弯,一笑抿恩仇。
“行,道歉收下了。”
他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递到沈文琅面前。
沈文琅仰头灌了一大口,水顺着下巴滑下来,落进腹肌的沟壑里。
“高途,再给我个机会。下一轮,给你拿个第一。”
“嗯。”
“到时候,不能反悔。你要答应嫁给我。”沈文琅率先伸出一根小指,“我们拉勾!”
高途看这根小手指,被他身上那股突如其来的童趣感染了,不由得展颜:“你不是老外吗?怎么还知道这个?”
“地铁站上,看到一个小朋友和他妈妈做这个。快点!拉勾!”
高途慢慢伸出手,小指与沈文琅的小指勾在了一起。
“好,拉勾上吊——”
“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就先吊死!”
秋日的阳光高照,忽地,不知怎么,高途便红了脸。
唇边笑开了对着沈文琅,“上吊其实不是上吊自杀的意思。”
沈文琅诧异非常,眉毛高高地扬了起来:“是吗?那是什么意思?”
“上吊的意思就是,用绳子将铜钱串起来。古时候的铜钱中间有个方孔,用绳子穿起来,一串就是一吊。代表着交易达成,不可更改。而一百年是种象征,人生不满百,但承诺值千金。”
沈文琅被高途这两句浪漫的表达怔住了。
目光落在两个人还勾在一起的小指上。
人生不满百,承诺值千金。
一百年。
他和高途。
一百年都不许变。
十分钟后,第三轮开始了。
沈文琅放空大脑,盯着空中的某一个点。
哨声一响,薄而健的身体犹如弩箭发射,一发不可收拾。
紧绷的小腿肌肉透着莹莹的、密密的汗珠,胳膊上同样如此。
结束哨响起时,沈文琅都不知道自己做了多少个。
因为他这次完全沉浸在节奏里,自己根本就没有数。
他只看到高途正用亮闪闪的眼睛盯着他。
轮到高途报数时,他清亮地喊了一句——沈文琅70个!
庞老师站在队伍前面,拿着花名册宣布:“第三轮成绩——”
“第一名,沈文琅,七十个。”
“第二名,孙成均,六十八个。”
“第三名……”
“哦——啊——!”
操场再次被欢呼声掀翻了。
大学生的能量似乎源源不断。
每产生一个冠军,他们都要为他欢呼一阵。
“果然是S级!这体能也太恐怖了吧!”
“他是唯一一个三轮都在进步的!孙成均第二轮七十,第三轮六十八,应该是累了。但沈文琅一直在往上冲!”
“再来一轮他是不是还能做更多?”
“S级的体能储备确实不一样,估计再来两轮他还能进步!”
只有高途知道,根本不是S级的原因。
这是沈文琅为了一个承诺,把自己的身体逼到极限的故事。
孙成均之所以从七十掉到六十八,是因为他没有了动力。
他已经赢了前两轮,觉得没有人能追得上他,所以他松懈了。
而沈文琅不一样,他输了两轮,最后唯有孤注一掷。
沈文琅被簇拥在人群中间,到处都是掌声和赞美。
可他眼里只有高途。
“自由活动吧!”庞老师的声音响了起来,“今天练得差不多了。想打球的打球。”
人潮退去。
沈文琅趁人不注意,抓着高途的手腕就跑,两个人一头扎进了器材室。
“咔嗒”一声,沈文琅反手锁上了门闩。
高途被他压在门板上,后背抵着冰凉的铁皮,前胸隔着薄薄的校服贴着沈文琅滚烫的身体。
这种冰火两重天的触感让他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但沈文琅的两只手臂已经结结实实地撑在了他头的两侧。
“来这里干什么?”
“我们今天发的誓,怕你不认,再确认一遍。”
高途眨了眨眼:“发的誓?我们发什么誓了?”
沈文琅的眼神瞬间暗淡下来,“刚说的啊,就不认了?!”
“什么啊?”高途笑着说,“是说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的那个吗?”
沈文琅重重地点头,“对,一百年。我们约定了一百年,你不要忘了。从今天往后,我们就是彼此的唯一了。从今天开始,一百年都不许变心。”
他说话的时候表情极其认真,庄严肃穆得像是在宣读宪法。
高途歪了歪头,慢悠悠地说:“什么一百年,那都小孩儿玩的小游戏。”
沈文琅瞳孔地震。
“喂!你想不做数吗?骗我拿第一,结果说话不算数!你是渣男吗!你——”
高途只觉得好好笑。
“要是拉勾都做数,还要婚姻登记处干什么?”
沈文琅的脑子“嗡”地一声。
他低头,狠狠地堵住了高途的嘴,发狠地亲他,舌头到处乱杵,大概是弄疼了高途,引得高途在他肩膀上一个劲儿乱打乱拍。
沈文琅充耳不闻,甚至更过分了——他竟把人家的衣服撩起来,露出肚子,让他贴在自己汗湿的腹肌上。
他的腹肌凉凉的,而Omega的体温天生偏高,刚一贴上去,高途便被刺激得下意识躲开。
“你变态!”
沈文琅又把他的手拽了过来,不由分说地按在了自己的腹肌上。
高途的指尖触到了一片潮湿、冰凉的肌肉。
“这些汗都是为你而流的,你却不认了!?”
“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渣了啊?啊?刚才说只愿意给第一名当老婆的是谁?说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的是谁?”
他越说越激动,把高途的手从自己的腹肌上拿起来,摁到了腰侧。
“你摸摸!摸摸!”
“感觉到了吗?还在痉挛呢!”
那里是运动中最酸痛的部位,两侧的腹外斜肌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说到最后,声音竟然有些发抖。
高途看着这样的他,收了要治他的心思。
柔声道:“知道了。不会忘记的。谁让你昨晚作弄我,我也作弄作弄你。”
沈文琅委曲死了,“你玩儿我呢?!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坏了?”
高途突然正色道:“沈文琅,你喜欢现在的我,还是以前的我?”
“什么?”
高途扳正他的脸,“认真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