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出租屋,沈文琅立刻在屋里转来转去的。
又是擦地又是擦桌子。
行李箱被打开了,衣服一件一件地拿出来,放回那个简易衣柜里。
桌子上,高途的课本书籍被他归拢了,放在一边,他自己的放另一边。
他还从周明琛家顺回来个护眼台灯,放在了高途那一边。
水杯拿出来,放在高途水杯的右边,紧紧挨着。
高途看着他一通收拾,心里好好笑。
“沈文琅。”
“嗯?”
“我们说好。你搬回来,我有条件。”
“你说。”
“第一,学习期间不许亲密接触或以各种借口打断我。”
沈文琅的嘴角抽了一下,但点了点头:“行。”
“第二,每天在家的学习时间不能少于四个小时。我会监督你,周末加倍。”
“……行。”
“第三,如果期末考试成绩达不到我的要求,”高途直视着沈文琅的眼睛,“你就给我搬出去。因为我能做到的事,你一定也能做到。你如果没做到,就是没用尽全力。”
沈文琅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高途那双认真的、不含任何开玩笑成分的眼睛,知道这个人不是在吓唬他。
“行。”他说,声音比前两次低了半度,但语气是笃定的,“我答应你。”
第二天早上,沈文琅开始早起去跑步。
昨天被周明琛揶揄的事他还记忆犹新。
要是论战斗力,他恐怕真的不是已经三十二岁高龄的周明琛的对手。
“临时抱佛脚可不行。”周明琛那句话犹在耳边。
那个男人自律得可怕,每天早上跑十公里,周末还去健身房撸铁。
沈文琅知道自己年轻,知道自己是S级Alpha,先天的优势能让他比别人老得慢一些、体能好一些。
但身体是用进废退的,他不能只吃老本。
高途走到窗边,撩起窗帘的一角。
沈文琅刚好跑进了巷子里。
晨光中,一个高大的、年轻的、充满生命力的身影,在窄窄的老街上奔跑。
真让人觉得生活有奔头。
他穿上衣服去附近的菜市场买菜,早上的蔬菜又新鲜又便宜。
他还带回了一盆植物。
沈文琅大汗淋漓地回来后,一眼就看到了桌上这盆迷迭香。
他定在了原地,呼吸还急促着,但大脑已经停止了运转。
沈文琅眼眶突然就湿润了。
自从他的Omega父亲去世后,沈钰就下令家里从此以后不许再出现这种植物。
没有人敢违抗他的命令。
沈家的花园里,迷迭香被连根拔起,换成了玫瑰和月季。
厨房里,迷迭香被列入禁用调料。
就连沈家附近十公里内的花鸟市场,都买不到了。
沈文琅不知道沈钰是在用这种方式悼念,还是在用这种方式逃避,还是说他恨透了他的O父。
他真的已经很多年没有闻到过这个味道了。
高途正巧在煮面,走过来从迷迭香的尖尖上掐了一段。
“你回来了?洗手吃饭喽。”
高途冲他笑了笑,把掐下来的那段洗了洗,放进来面汤中。
沈文琅走过来,从身后搂住了高途。
他的身体很热,汗湿的胸口贴着高途的后背。
高途能感觉到他的睫毛在自己颈侧的皮肤上轻轻扫过,痒痒的,湿湿的。
“哇你好热,”高途躲了躲,脖子缩了一下,肩膀耸起来,“别贴这么近,都是汗。”
沈文琅没有松手。
他不仅没松,还把脸又往高途的颈窝里埋了埋,汗湿的脸颊贴着高途的脸颊,湿漉漉的,滚烫的,黏黏糊糊的,像一块甩不掉的膏药。
“不要。”
高途被他黏得痒,不自觉地笑了出来。
“嗯——好黏啊。”
“你从哪儿买来的?这盆迷迭香。”沈文琅暗哑的声音从高途的肩窝里传出来。
“就是从菜市场里边咯。经常会有老年人把自己养的花花草草拿去卖的,我一眼就看中它了。”
“长得很好是不是?”
他转过身,看着沈文琅的眼睛。
那双眼眶还泛着红。
“原来这就是属于伯父的味道啊。你说的没错,它真的好好闻。我好喜欢。”高途温柔地环上他的腰。
“高途,谢谢你。”
高途笑了笑,“这有什么好谢的。”
沈文琅不知道此刻该说什么,只会说一句谢谢。
可实际上,他心里复杂的感受远比一句谢谢多的多。
煽情的话他不会,表达爱意的话也不会。
他好像个傻子,大脑一点也不像S级。
早餐是高途从外面买的牛肉小笼包配番茄汤面,香晕了。
沈文琅发现,高途真的很擅长把清贫的日子过得很鲜活。
这种鲜活感是他遇到高途之前从未感受到的。
日子真的不是跟谁过都一样。
尤其是跟沈钰相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