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琅,我们提前说好。”
趁着沈文琅精神清明,高途要把规矩说在前面。
“易感期结束,不许再这样黏黏糊糊的。仗着自己是易感期就讨要各种便宜,别以为我没看出来。还没答应跟你在一起呢,别太得寸进尺。”
沈文琅做出一副无理取闹的表情,把下巴搁在高途的肩膀上。
“那咱们这一天算什么啊?”
“算帮忙。”高途脱口而出,“算国际人道主义援助。”
沈文琅的下巴从高途的肩膀上滑下来,看着高途的侧脸。
“哦。可是你已经和我酱酱酿酿、卿卿我我这么多次了,就差脱了衣服那最后一下了。还能心无旁骛地和我做朋友?”
高途转向他,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
“封建。沈君莫不是从旧社会穿越而来?就算是做到脱了衣服又如何?我也只当是爽到了。”
“没有确定关系,更没有一纸婚书,你我双方都是自由的。不相干。”
高途的语速不快不慢,像是早已经过了深思熟虑。
“你能找下一位Omega,我也能找下一位Alpha。而且我也并不介意体验一下开放式关系。”
最后五个字落地的时候,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安静到能见沈文琅的喉间急促地吸了一声。
显然,这几句话又成功触到了沈文琅的逆鳞。
那双刚才还带着慵懒和餍足的眼睛,此刻像是被人浇了一桶冰水。
震惊、不可置信甚至凶狠。
他把牙关咬紧了,猛地坐起来,一把将高途从床上拎起来,抱着。
铁架床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紧接着晃了几晃。
高途被拽进那个滚烫的怀抱里,后背撞上沈文琅的胸膛,两只手臂像铁箍一样锁在他腰间。
沈文琅的下巴抵在他的肩窝,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声音生生从牙缝里挤出来,又低又狠。
“想不到你还挺开放的啊!我告诉你高途——想都别想!”
Alpha最喜欢圈地盘,最爱把Omega当成自己的附属物,以为标记过几次,这人就成了他的了。
这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和文明、教育和修养都没有关系。
沈文琅也不例外。
高途没有害怕,已经习惯。
淡淡地笑了一下。
“吓唬我啊?”
“想要我对这段关系忠诚,就拿出诚意。放开我,我要睡了。”
说罢,他拍了拍沈文琅箍在他腰间的手背。
Alpha岂容他大放厥词后就安然无恙?
沈文琅手臂猛地收紧,低头就压了下去,比白天的每一次都要凶狠。
高途的嘴唇被含住,被咬了一下,又被含住。
后脑勺被沈文琅的手掌托着,五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把他的头固定在那个角度,不让他躲。
高途被亲得有些喘不上气,手指不自觉地攥住了沈文琅的衣服。
他被亲得后背发麻,从脊椎一直麻到尾椎。
可沈文琅知道分寸。
即使欲望再大,他也不会越那最后一步雷池。
即使在易感期最失控的时候,信息素浓到连他自己都觉得头晕的时候,那根弦儿始终没有断过。
他心里是明白的,他的高途纯着呢。
一个从分化开始就假装Beta、把抑制剂当饭吃、连信息素都不会主动释放的人,能有多开放?
不过是嘴上逞强罢了。
明明是君子如玉,可为什么总是说这些胡话来刺激他?
沈文琅有点气他。
于是在易感期的最后几天,沈文琅越来越肆无忌惮。
……
易感期终于结束,沈文琅重返校园。
“我草!”
“我草!!”
“我草!!!”
韩少轩的惊叹声一声高过一声。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沈文琅的手机屏幕。
屏幕上,高途一只手的手腕搭在眼睛上,挡住了半张脸。
像是为了躲避拍照时的强光而微微侧头,下颌线和脖颈连成一条流畅的弧线。
修长的脖颈带着一种不自知的脆弱美感。
虽然有些模糊,却拍出了一种极致的旖旎风味。
侧颈上,一颗鲜红的小草莓跃然浮现。
清清楚楚地昭示着发生过什么。
再往下,领口松松地耷拉着,露出好看的、雕刻般的锁骨。
但若是细看,锁骨边缘还有一颗更加淡些的小草莓,像是隔了一段时间留下的,已经开始褪色了,但痕迹还在。
韩少轩的目光在那张照片上停留了至少五秒。
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
无法与现实中的高途划上等号。
“看什么看!?”
沈文琅一把将手机扣在桌上,动作快得像是在护食。
但韩少轩没有注意到的是,沈文琅若有似无地勾起了唇角。
人傻钱多的韩少轩,并不知道这是他的好哥们故意放在桌上特意供他参观的。
他只是觉得“哇沈文琅好牛逼!太我草了!”
完全没有想到这个“不小心”其实是精心策划的展示。
前几日,沈文琅以为韩少轩进展神速。
于是在易感期过后,他故意把这张照片设成壁纸,故意把手机放在韩少轩能看到的地方,故意等他发出连连惊叹。
毕竟Alpha之间的比拼无处不在。
你有Omega,我也有。
你牵了手,我亲了嘴。
你亲了嘴,我留了印。
你留了印,我拍了照。
一层一层,像攀比工资一样攀比着爱情的进度。
沈文琅把手机揣进口袋,嘴角那个弧度都快要压不住了。
今天高途又坐在了教室前边的第二排。和陈楚一起。
学校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或者说,是一种约定俗成的。
性别为Alpha的人要主动坐在教室后排,Omega和Beta则在前边。
算是一种权利的让渡。
“高途,”陈楚凑近嗅了嗅他身上,然后又盯上了他脖颈上的小伤疤。
“这几天,你俩到底发生了什么?是在一起了吗?”
“还没有。他易感期。”高途压低声音回了。
“还、没、有?”陈楚激动地拔高了半个调,又赶紧压下来,“天呐,他易感期这几天都把你腌入味儿了!你知不知道,我现在连你本身的信息素都闻不见了。”
陈楚用极小的声音继续说,“他不会把你终身标记了吧?”
“当然没有。只是临时标记。”
“可是临时标记也不会这个样子吧?可见数量之多,下嘴之狠!都这样了还不能确定关系吗?”
高途沉默片刻,“我还没想好。”
“啊?那可是沈文琅耶。”
在普通人的认知里,沈文琅就是那种全校Omega排着队想靠近、但他一个都不看一眼的存在。
这样的人,在高途这里,竟然只是待定选项?
“我们约好了,期末考试赶超我,就在一起。”
“哦——”陈楚默默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他翻开书,恰好翻到一幅漫画版的标记图示。
他忽然噗嗤笑了一声,指着说:
“我简直都能把你俩的脸代入到课本上的插图里了。”
高途看了课本一眼,没说话,脸却红了。
前几天的种种孟浪之行瞬间浮现脑海,不忍直视。
沈文琅坐在后排,穿过无数个脑袋,看着前边高途和陈楚小声说着悄悄话的样子。
高途坐得很直,陈楚一直在往高途身上凑。
沈文琅真想走过去把陈楚的脑袋掰正。
高途给他规定了好多规矩:上课不能坐一起,不能传纸条,不许发消息,不许亲他,不许抱他……
不许这个,不许那个,什么都不许。
沈文琅深吸一口气,把目光从高途身上移回来,放在课本上,强迫自己把知识装进去。
毕竟这真的关系到两个人未来的关系和他在高途心目中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