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就这么大方?”
沈文琅忽然凑近了,酸酸地说道:“你老公的身子就这么让人看了去?你舍得?”
高途歪了歪头,佯装不懂,“我老公?我老公还没出生呢。”
沈文琅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住。
忽地,他一把抓住高途的后脖领,贴着高途的耳朵说话,“再胡说八道一个试试。”
“别仗着我喜欢你,就可以反复挑衅我。”
高途被拽得身子微微前倾,也没有慌。
他就那么半蹲在原地,还仰着脸笑。
“沈文琅,不是你自己主动脱的嘛?”
他慢条斯理地从沈文琅的脸上一路滑到他的锁骨,“刚才那架势,真的是……确实让人看到了决心。”
高途故意停顿了一下,又说:“结果你又不脱完,又让人觉得……你的决心好像不是很大。”
“所以——你到底是害羞还是决心不够?要是决心不够就算了。”
“反正我只喜欢第一名。只愿意给第一名当老婆。”
空气忽然变得很安静。
突然,沈文琅双臂往上一耸。
黑色的紧身背心被他从头顶拽了下来,随手扔在一旁的草地上。
冷白的肌肤在阳光下瞬间暴露无遗。
操场上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就是S级的身材吗?”
“嘤嘤嘤!”
“我的天……”
肩宽腰窄,锁骨平直,胸肌饱满但不夸张,腹肌就像一列整齐的田垄。
最要命的是,好像半裸着身体,让他的信息素也溢出来一些。
更有男人味儿了
高途的唇角缓缓勾了起来。
他毫不避讳地上下扫视着沈文琅的身体,目光坦荡得像是在美术馆里欣赏一幅名画。
一点没有Omega该有的羞怯。
倒像是在给这具身体打分。
第一次在户外的环境看到沈文琅的半裸体,高途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大卫的雕塑。
好像活生生地坐在他面前,浑身散发着雄性荷尔蒙的气息和年轻Alpha独有的攻击性。
“满意了吗?”沈文琅向后支着身子问他。
高途眨了眨眼,“满意了一半。”
沈文琅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一半?难不成想让我全脱?你可真是大方。”
“我没说不可以啊。”
沈文琅:“……”
“休息时间到!各就各位——”
庞老师的哨子已经含在了嘴里,
“老师!”
高途忽然站了起来,举起右手。
“什么事?”
“请您让全体Alpha向沈文琅同学学习,脱掉上衣。”
全场立刻安静下来。
沈文琅也愣了。
庞老师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呃……什么?”
高途不紧不慢地重复了一遍,“请您让全体Alpha脱掉上衣。”
“既然我们Omega都能被当成胡萝卜用,吊着Alpha做仰卧起坐,那让我们饱饱眼福,欣赏欣赏Alpha的好身材,有什么不行?”
“毕竟,点一次男模好几千呢。”
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了。
你们把我们Omega不当正经人使,那我们也不打算把你们当正经人看了。
礼尚往来,公平交易。
好家伙,把一群倨傲惯了的Alpha当模子哥了。
操场上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不知道是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接着就是一阵压抑不住的、低低的笑声开始扩散。
显然,人们已经开始在心里,对Alpha的看法产生了变化。
看问题只要换个角度,真的又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庞老师的脸色变了好几变。
他顿觉尴尬,才意识到刚才好像让学生心里不得劲儿了。
他也是Alpha,在他的认知里,让Omega给Alpha压腿做仰卧起坐,不过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酒桌上大家都这么开玩笑,活跃活跃气氛而已。
他从来没想过,有人会觉得不舒服。
高途那张脸,稚气却坚定,让庞老师看着有点头疼。
这个学生有点儿不太好惹啊。
他清了清嗓子,缓解缓解尴尬。
“那个……”
他举起哨子,鼓足了一口气——
“所有Alpha!脱掉上衣!赤膊上阵!”
“哦——好——啊——”
操场上又炸开了锅。
有几个胆大的女Beta还吹起了口哨。
“快快快,快脱快脱!别磨蹭!”
Alpha们面面相觑。
却也只好脱。
一时间,操场上出现了一排颜色不一、形状各异的上半身。
有的白,有的黑,有的精瘦,有的健壮。
场面蔚为壮观。
“我的天啊,这是我能免费看的吗?感谢高途!”
“体育课以后能不能改成一天八节?”
“你咋不说以后都光着膀子上所有课呢?”
“第二轮!计时开始!”
哨声一响,二十多个赤膊的Alpha同时动了起来。
这一次,所有人的状态都不一样了。
对于Alpha来说,这是场战场。
沈文琅咬紧了牙关。
每一个动作都比第一轮更快、更稳、更有力。
要做到第一名。
一定要做到第一名。
高途非第一名不嫁。
他每一次起身都能看到高途的脸,那张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
既没有鼓励,也没有期待。
但正是这种空白,逼得沈文琅几乎要发疯。
他内心极度想要高途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他,期待着他。
后半段,沈文琅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
腹肌酸痛,每一次起身都需要调动全身的意志力。
皮肤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汗珠沿着胸口的线条滑落,汇聚在腹肌的沟壑里,又随着动作被甩落在垫子上。
乳酸在纤维里堆积,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时间到!停止!报数!”
沈文琅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拉风箱一样。
他做了六十五个。
比第一轮多了十个。
这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但是——
“103班孙成均,七十个!”
报数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沈文琅的心沉了下去。
不只是他在进步,别人也在进步。
操场上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欢呼声。
但那些欢呼都是给第一名的。
沈文琅闭上了眼睛。
没有人记得第二名。
毕竟,这已经是人们的习惯认知。
奥运会谁都会记得第一名,第二名就不一定了。
就连登上月球,也是这样。
大家只知道第一个登上月球的人是阿姆斯特朗,而第二个人奥尔德林,大部分人都不记得。
沈文琅严重受挫,坐在垫子上郁闷。
逆光中,高途拿着沈文琅刚才扔掉的那件黑色背心,轻轻按在了沈文琅的额头上。
柔软的布料,缓缓地从沈文琅的额头擦过,沿着眉骨、颧骨、下颌,一路向下到了锁骨。
沈文琅仰起头看着高途,一动不动。
高途则是单膝跪在垫子的边缘,直挺挺地。
阳光透过他身上的白T恤,映照出细细的腰肢。
“我还能嫁给第一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