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高途走进教室的时候，沈文琅已经坐在教室后面了。
他一向来的早，没想到今天沈文琅比他来的更早。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沈文琅的黑眼圈极深，阴沉着脸。
看到高途来了，他身形动了动。
高途收回目光，径直走到第二排，在陈楚旁边坐下。
陈楚凑过来，压低声音：“你俩吵架了？是因为我吗？”
陈楚早晨看到沈文琅一个人来，心里顿觉不安，满是愧疚感。
“没有。”高途的语气平淡得像白开水。
“那你们为什么没一起来？”
“他搬去了他叔叔家里。”
“啊？”
陈楚回头看了一眼，又转过来，表情复杂：“可是他在看你。而且看得有点……吓人。”
高途没有回头。
他当然知道沈文琅在看他。
还能感觉到那道目光有多烫。
上课铃响了。教授走进来，开始讲新的章节。
高途凝神静气，仔细盯着板书做笔记，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下课后，高途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书包，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下节课是他的选修，得换教室，他得快点才能占到好位置。
“陈楚，我先走了！”
“拜拜！”
高途刚走到讲台边，一只手就从背后伸过来，拽住了他的书包。
“高途。”
高途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干什么？”
“换教室怎么不等我？你只说让我搬出去，又没说不再说话了。看到我还当不认识！”
高途顿时一噎。
“我没有不想跟你说话，别啰嗦了，再说两句就真的来不及了。”
高途转身跑了，沈文琅紧随其后。
一边跑，沈文琅一边问：
“你早上为什么不回我消息？我给你带了早餐。”
“我没看见。”
“那你吃饭了吗？”
“……”
“你总是这样，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给你。”
沈文琅从包里掏出一个透明塑料盒子，里面是一个可颂，递给高途。
“是从周叔叔家拿的，你上课前吃了。”
高途的表情变了又变。
沈文琅又说：“中午一起吃饭，我饭卡没钱了。”
？？
高途看着他那张理直气壮的脸，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来到另一个阶梯教室，高途朝着第四排一个空座位跑去，马上就到的时候。
突然，一个书包“嗖”的一下从他耳边飞过，落在他看中的那个位置上。
高途傻了眼，同时也被吓得愣住。
一个学生从他身边走过，气定神闲地拿起书包落座。
高途无语地叹息一声，准备去教室后排。
谁知，一个更加高大的身影突然挡在身前。
沈文琅阴着脸，把那个加塞儿的人拎起来，把那人的书包扔到了过道儿上。
周围突然噤声，瞠目结舌地欣赏学校顶A收拾加塞儿小A。
“你是什么性别自己不知道？还抢前边的位置。”
加塞儿的人本想骂两句，一看清楚是沈文琅，立刻变成了小鸡，猫着腰走向教室后排。
沈文琅用下巴指了指，示意高途进去。
“快把早饭吃了！”
他命令了一句，便背起书包朝着后排走去。
中午，食堂。
高途给沈文琅打了份排骨。
“吃吧，谢谢你今天帮我抢座。”
沈文琅看着自己面前的排骨和高途面前的上海青皱了眉，“你就打了一份？你吃这个，青菜给我。”
说着便换了过来。
“不许跟我犟！”沈文琅及时按住了还想换回来的高途的手。
“沈文琅，过日子得有规划，在吃不起顿顿排骨的年纪，计划着生活不丢人。但是对朋友要比对自己大方，这才是做人的道理。你就吃好了。不用管我。”
沈文琅：“我没拿你当朋友，我把你当老婆。哪儿有让老婆吃青菜，自己吃排骨的道理。再说了，你不用过得这么仔细，我会挣到钱的。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
一时之间，一番话引得周遭几桌纷纷向他们侧目。
高途红着脸踢了他一脚。
沈文琅就爱在公共场合制造这种效果，让他难堪。
“喏，一起吃。”嘴上脚上都占了便宜，沈文琅心情变好。
尴尬的气氛散了些，沈文琅主动提起了昨天的事儿。
小声道：“我知道错了，能不能别气了？我确实幼稚了，但你也要给我成长的空间不是？”
高途不回答，反问道：
“你周叔叔家还住的惯吗？”
沈文琅愣了一下，“不习惯！我昨天都没怎么睡着！谁知道那老家伙家里边还养着个……小情儿！”
一提起来昨天晚上见到的那个Omega，沈文琅像是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总之就是，噪音太大了！味儿太大了！太少儿不宜了！”
高途淡淡一笑，“寄人篱下，就不要那么多计较。”
沈文琅拉住他的手，低声问：“哎，没有我在身边你能睡着吗？”
高途快速把手缩回来，“能啊。睡得不知道多好！我一个人睡一张大床，也没人挤着我，压着我，别提多舒服了。”
沈文琅吹鼻子瞪眼，回瞪回去。
高途一抬头，正好撞上他那骇人的目光。
没忍住唇角勾起，莞尔一笑。
这么气气沈文琅，让他心情好了一点。
“其实我知道你早就不生气了。对不对？”沈文琅又锲而不舍地再次把手拉上。
“让我回去吧！行吗？那老家伙跟个种马似的，折腾半宿，吵的我真的睡不好！”
“我晚上回去，还得面对他那个小情儿，别扭死了。想想都尴尬，相处更尴尬！”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只能接受你一个人的信息素，别的Omega距离我两米以内，我都要吐了！”
高途再次缩回手，冷脸摇头，“不、行！”
于是，又收获了一波眼刀。
“你也要慢慢改变自己的习惯，不能总是拿这个借口拒绝接触其他Omega。社会难道会围绕着你来运转吗？”
沈文琅歪着头，呆呆看着面前教训他的人。
兴味盎然道：“你好特别啊。别人巴不得自己的老公对别的Omega不感兴趣呢。你反倒要把老公推出去社交。真是大家风范，颇有当家主母的气势。”
……
高途就知道，跟他多说几句，必定会走向不知道什么方向的地步，于是接下来的时间便不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