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十点,沈文琅驱车回到沈家大宅。
公司步入正轨后,他的加班时长比从前缩减了大半。
他放轻脚步悄声踏入主卧,可床上空空荡荡,并没有看见那个温顺的身影。
沈文琅将西装脱下,随手搭在沙发上,转身走向书房。
果不其然,书房灯火通明。
高途没穿拖鞋,赤着白净的脚,慵懒地趴在地毯上,双腿随意交叉着翘在身后。
一只手撑着下颌,另一只手轻轻压着书页,看得格外沉浸。
沈文琅静静立在门口看了片刻。
高考能考出702分的人,骨子里从来都带着旁人比不了的自律与勤勉,是打心底里热爱读书的性子。
他没有出声惊扰,缓步走过去,脱了皮鞋,轻轻俯身,一同趴在了旁边。
突然笼罩下来的压迫感,让专注看书的高途浑身一僵。
“啊——”
还是被吓到了。
他下意识抬头,看清楚靠近的人,才松弛下来。
前段时间因为发情期而破冰,两个人终于有了几分真正新婚燕尔的温存。
“你回来了。”
高途眉眼弯弯,他撑着地面想起身,“我去给你放洗澡水。”
“不用。”沈文琅环抱住他,将人稳稳圈在怀里,“我待会儿冲个淋浴就好。在看什么?”
高途乖乖停下动作,抬手阖上书页,将书的封面递到他眼前。
竟是一本英文原版的《福尔摩斯探案集》。
沈文琅扫过书名,随口问道:“你在国外读过书,看这种原版书,应该很轻松吧?”
简简单单一句问话,却像一根细小的刺,轻轻扎进了高途的心脏。
他心里咯噔一下,生出密密麻麻的愧疚与不安。
果然,人只要说了一次谎,往后余生,都会被这份谎言牵绊,时时惴心,日日难安。
“还好。”高途垂着眼帘,语气淡淡的。
沈文琅贴着他侧脸,指尖轻轻捏了捏他柔软的耳垂,漫不经心道:“佣人说,你平日里哪儿也不去,不爱出门,常常一个人待在书房,一待就是一整天。看来你是真的很喜欢看书。”
耳朵上的痒感蔓延全身,高途缩了缩脖颈,乖巧地嗯了一声。
“既然这么爱读书,当初为什么没有上大学?就只是因为听从家里的安排,乖乖嫁人吗?”
猝不及防的提问,让高途瞬间语塞。
他顿了一下,终究只是轻轻点头。
沈文琅沉默片刻,忽然轻轻牵起他的手,指腹细细摩挲着他的手背,“那你自己想不想上大学?”
这一句话,猝不及防地撞上了高途尘封多年的心愿。
他眼中瞬间闪过细碎的光亮。
他当然想。
那是他年少时,甚至于整个人生最大的遗憾。
可沈文琅突然这样问,到底是什么意思?
见他迟迟不语,沈文琅挑眉,故作淡然:“不想?”
“想!可是……”
“想就能上。”
沈文琅顿住话头,轻轻捏住他的下巴,俯身凑上前,啄了一口。
“我有办法让你上大学,不用等到明年的高考。但是——”
高途满眼不可置信,一瞬不瞬地望着他,满心期待着他的下文。
沈文琅故意放缓语调,恶趣味又来了。
他环着高途腰的手,缓缓下移,轻轻从他腰间探进去,在那块肉肉最多的部位慢慢揉捻,“今天要主动一点,把我哄高兴了,我就帮你。骗你是小狗。”
“唔……文琅……”高途耳根爆红,羞涩地挣扎了两下。
下一秒,沈文琅直接俯身将人轻轻松松打横抱起,迈步朝着卧室走去。
他贴着他的耳畔低声询问:“一起洗澡吗?”
自从高途发情期那次,沈文琅便彻底开了窍。
尝到了吃肉的好,谁还愿意当和尚?
往后的时日,二人日日温存,活成了真正的如胶似漆、难舍难分。
沈文琅自己都时常恍惚。
从前初见,只觉得这人清冷寡淡、安静木讷,半点勾不起他的欲望。
可如今才发觉,这人眼底的温柔、身上的柔软、动情时如尤物般,漂亮得让人挪不开眼。
他不禁怀疑,从前的自己,莫不是眼神有了问题?
尤其是今日,彻底摸清了所有真相,知晓他所有的苦难、隐忍与身不由己后,沈文琅心底的情愫愈发复杂浓烈。
他对高途的心意,一半是源于心底的怜惜,心疼他半生坎坷;另一半,源于两人夫妻生活上极致的和谐。
俗一点来说,就是——爽了。
……
又是一场缱绻落幕。
他俩从浴室,闹到了床上。
Omega累的微喘,沈文琅将他稳稳搂在怀里,贴着他泛红的耳畔,轻声细说:“国内很多高校都有计划外的中外合作办学项目,不用参加统招高考,通过学校的自主招生考试就可以入学。”
“平时在国内上课,毕业拿国外正规大学的学位证,只是名额少、门槛高,不太好考。”
他轻轻摩挲着高途的脊背,“你要不要试试?”
“我要试!谢谢你……”
纵使浑身酸软,眼皮都快要睁不开,高途依旧用尽气力抬手搂住沈文琅的脖颈,主动仰头吻上他的唇。
深吻。
若是沈文琅还想要,今夜他甚至愿意舍命陪君子。
沈文琅低笑出声,轻轻拍了拍他的屁股,“好了,知道你诚心诚意了。太晚了,睡觉吧。”
“嗯。”高途乖乖应声,温顺地蜷缩在他怀里,侧脸紧紧贴着他坚实的胸膛。
静谧片刻,沈文琅忽然开口:“把你手机打开。”
高途虽不解,却乖乖照做,将手机划开递到他手中。
沈文琅接过,干脆利落地关掉了他清晨的闹钟。
“从明天开始,不用再早起给我做早饭,好好睡觉,睡到自然醒。”
高途又乖乖应下,突然又想起一事,“对了……我父亲之前找你合作抑制剂的事,你……你怎么处理的?”
沈文琅闭着眼道:“我听我老婆的,已经回绝了。”
短短一句“听我老婆的”,瞬间熨帖了高途所有的忐忑。
满满的安全感与归属感,将他套牢,心底酸涩的过往尽数被治愈。
他小声追问:“那他……有没有生气,有没有为难你、骂你?”
沈文琅低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他不敢。他是不是经常骂你、苛待你?”
“也不算经常……”
“以后再敢欺负你、骂你。你就来告诉我,我替你收拾他,没人能再让你受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