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倒反天罡!
明明是自己撒了谎,出去疯魔了半宿,竟自己先委屈上了。
沈文琅坐近了,紧贴着高途。
大腿挨着大腿,肩膀靠着肩膀,像一块甩不掉的磁铁,带着酒吧里沾染的烟酒气和夜风的凉意,往高途身上黏。
“你一点都不关心我!”
破碎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一点都不在意我!”
“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你就不怕我出什么事吗?”
“我不在的这几个小时,你有没有一点想我?”
“想不想我的味道?有没有不安和紧张?”
“通通都没有吗?”
句句泣诉,字字血泪。
眼眶竟都红了。
他紧紧盯着高途,目光里尽是委屈、控诉。
还有种“我做了这么多你居然无动于衷”的不可置信。
高途只觉得太阳穴一蹦一蹦地疼。
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都受到了冲击。
他垂下眼睛,看着沈文琅贴过来的膝盖。
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他想起很多事情。
感觉人生的苦,有一半是高明造成的,另一半毫无疑问,就是沈文琅造成的。
所以他干嘛要让自己吃爱情的苦啊。
明明活着已经很累了。
他真的好想去拜佛。
找个灵一点的深山古刹,跪在佛前,求菩萨帮他斩情丝,断俗念。
让他断情绝爱,不要再为这个人揪心,不要再在深夜里等着他了。
“所以呢?”高途终于开了口,“你跟我撒了谎跑去酒吧喝酒,就是为了让我找你?”
“为了让我着急?为了让我用电话轰炸你?”
“否则我就是不关心、不在乎?”
“沈文琅,”高途叹息一声,“你到底有没有事啊?”
他真想请问呢!
好日子过到头了?
当真是沈大少爷前二十年顺风顺水的惯了。
要不然咱们互换一下人生呢?系统?你有没有这个功能?
“呵呵!”
系统的声音在他意识深处响起来,”不要认为我是无所不能的哈,我也只是打工的。”
高途没有再说话。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
他把摊在桌子上的、沈文琅的书一本一本地捡起来。
整整齐齐地码成一摞,装进书包里。
沈文琅看着他的动作,从愤怒变成困惑,从困惑转成不安。
“你在干什么?”
高途把拉链拉好,面朝沈文琅递过去。
“沈文琅,你搬出去吧。”
沈文琅身体僵了,瞬间失神呆滞,怔怔地看着高途。
“高途,你要赶我走?就因为我向你撒了谎?况且,不是我自己主动向你坦白的吗?”
高途神色淡然地看着他,不生气,只是眼底微微有一种疲惫的痕迹。
“我好累啊,沈文琅。”
“每天活着都已经很累了,我没有那么多浪漫的余力。”
“我想……我可能不适合你。”
高途一边说着话,手里也没停。
他从床底下拉出沈文琅的行李箱。
走到衣柜面前,拉开柜门,把沈文琅的衣服一件一件取下来,叠得方方正正的,放进去。
“我想你在这个地方肯定不止我一个朋友。你去找你的周叔叔吧。”
“这些天总听你说起他,想必是一位关心爱惜你的长辈。你搬到他家里,他一定会收留你的。”
沈文琅的目光一直跟着高途的移动而移动,渐渐雾笼寒眸。
看着地上两只行李箱,终于不再忍耐,提高了音量,“高途,你说真的吗?就为了这么一点小事,你就要赶我走?”
高途的眼睛里此刻蒙上一层薄雾。
“沈文琅,我们可能真的是两个世界的人。”
“我只想好好地过日子,踏踏实实地一步一步往前走。可是我好像总是无法照顾到你的情绪。不如我们先分开一段时间吧,你也好好考虑一下。”
没有大声争吵,没有撕扯。
更没有摔东西,和歇斯底里。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隔着一米的距离,目光对峙。
沈文琅依旧无法读懂高途内心的想法。
高途一向敦厚仁义。
在他走投无路的时候,主动收留了他。
在他易感期失控的时候,没有推开他。
这样的一个人,会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就把自己大半夜地赶出家门吗?
虽然他从未亲口承认过,但沈文琅确定高途就是心悦于他的。
易感期时炽热的吻,被标记时,紧紧缩在他怀里寻找安全感的样子,通通不是假的。
他就是喜欢自己的!
可是。
他竟然舍得把自己大半夜地赶出家门?
半夜一点,沈文琅拖着两个行李箱走出单元楼。
他走出楼门,夜风迎面扑来。
初秋的晚风有些凉。
吹在脸上,让他觉得冷。
他抬头。
窗子里的光刚好熄灭。
沈文琅站了一会儿,拖着箱子走出小区大门,影子被路灯拉得长长的。
楼上,高途站在漆黑的屋里,看着沈文琅拖着行李箱渐渐走远。
他站了很久。
系统的声音响起来:断舍离成就+1,反派值+10。
然后,它斟酌了一下似的,再次说道:温馨提示一下哈,宿主你的发情期好像要到了呢。现在这个时候把他赶走,是不是考虑不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