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场上,晨光正好。
沈文琅站在起跑线上活动脚腕,高途就坐在场边看着他。
他双腿并拢,膝盖上摊着一本厚厚的专业书。
沈文琅朝他看过来,二人相视一笑。
沈文琅觉得倍儿有面儿。
训练的一群人里,只有他是Omega陪着来的。
哨声响了,他收回目光,跟着队伍跑了出去。
长跑训练没什么好说的,就是一圈一圈地刷。
跑了一段时间,沈文琅发现一件事儿。
只要他拐过对面的弯道,高途就会从台阶上站起来看着他、寻找他。
等他回到了出发的地点,又会发现,高途仍旧安安静静坐在那里看书。
于是,沈文琅在跑下一圈的时候,故意加快了几步,闪进了人群里。
然后他悄悄地躲进了旁边的一棵大树下。
这下可急坏了高途。
他立刻站起来,在场边的台阶上来回穿梭地找人,视线快速地在跑道上扫了一圈又一圈。
沈文琅不忍心了。
立刻冲出来,在跑道上朝那边挥了挥手。
高途看到了。
一瞬间,眉头松开,肩膀落下,重新松弛下来。
沈文琅心里软得不行。
这也太夸张了吧?
我就消失了几秒钟,他就不行了?
训练结束后,沈文琅走向场边。
高途已经收拾好了东西,早早地站在那里等他。
脸朝着他的方向,一动不动地望着他,像一只等着主人回家的小狗。
沈文琅摸了摸他的头。
可爱。
“走吧,吃饭去。”沈文琅伸手想帮他背书包。
高途摇了摇头,伸过来一只手。
周围陆续经过的同学,开始朝他俩吹口哨,“这也太黏人了吧!?”
“哦——!哇吼——!”
沈文琅紧紧拉着他的小男朋友,还冲着大家晃了晃握在一起的手。
爽!
食堂里正是饭点,每个窗口前都排着长队。
沈文琅让他坐着等,高途偏不,就像个跟屁虫一样,亦步亦趋跟着。
沈文琅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
沈文琅排队,他也排队。
沈文琅去拿筷子,他也去拿。
沈文琅去倒水,他也去倒水。
“你就不能坐着等我吗?刚才我差点踩到你。”沈文琅又好气又好笑。
高途抿着嘴,不说话,表情倔强。
周围的同学已经开始频频侧目了。
“你看看那边那个Omega,好黏人啊。”
“正常正常,人家谈恋爱嘛。肯定被标记了才这样的。”
“可是那个Alpha去打饭,他都要跟着啊?连三分钟都等不了?”
“你懂什么,这是热恋期,应该是刚谈上,过一段时间就不会这样了。”
沈文琅把这些议论尽收耳底。
脸上的表情镇定自若,其实心里已经笑成了一个疯子。
我们不论过多久都会一直甜下去的!
上课的时候。
沈文琅习惯性坐在教室后排。
高途跟在他身后,完全没有要留在前排的意思。
好朋友陈楚眼巴巴地看着高途无视了自己,跟着沈文琅朝教室后边走去。
重色轻友!
高途一直跟着沈文琅走到后排的位置,坐下。
沈文琅看了他一眼,“最后一排你看得清吗?”
高途点了点头,没说话,但身体微微侧过来,靠在了沈文琅的肩膀上。
这时候,其他的同学陆续进来了。
韩少轩惯常坐在沈文琅旁边的,一看这情形,立刻拐了个弯,远离。
又来了一个Alpha,走到一半,竟然看到了高途,又看到了高途旁边沈文琅那张似笑非笑的脸,脚步骤停。
仅犹豫了零点零三秒,便以一种极其自然的方式,坐到了韩少轩的旁边。
Alpha们一个接一个地走进来,又一个接一个地战略性撤退。
沈文琅非常满意。
结果就是,最后一排靠左边的那一角,成了情侣专座,沈文琅和高途肩并肩坐着。
他们右边空出来七八个空座位。
而教室里其他的Alpha,全部挤在了后排的另一边或者前一排。
“真服了! Omega真的这么黏人吗?”
“我也好想谈一个啊! ”
“这个高途怕不是假的吧? ”
“看他能装到什么时候。假的就是假的! ”
“你嫉妒啊?你是不是嫉妒啊?人家有黏人的Omega你没有!”
最麻烦的就是上选修。
他们俩的选修不一样,但是时间碰巧一样。
同一时段,不同教学楼,步行距离大约七八分钟。
沈文琅的第一反应是:要不要把这个选修弃了?去陪高途上。
高途对待学习的态度这么认真,哪儿能同意呢?
“不行。”他语气坚决,“你去上你的,我去上我的。我们上完课立刻汇合。”
“宝贝儿,我不在你身边,你真的不会哭鼻子吗?”沈文琅捏着他的脸蛋。
“不会的!”高途红着眼角,逞强般信誓旦旦地说。
他也知道自己现在很过分。
他已经在心里跟自己做过无数次交涉了。
不能这样,要理智,要独立,不能二十四小时都黏着沈文琅,这不现实,也不健康。
人家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你不是他的挂件!你是一个独立的成年人!
道理他都懂。
可是每一次,只要沈文琅离开他的视线,哪怕只是去倒杯水,他的心脏都会漏跳一拍。
那种感觉就像是——世界忽然变成了黑白的。
只有沈文琅回来,世界才能重新变成彩色的。
于是他拼命地、努力地、试图表现得正常一点。
沈文琅只好先把高途送到他的教室,自己才走。
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就跟送孩子第一天上幼儿园似的。
结果这选修一上就是两个小时。
高途上半段还正常,下半段直接出现了心悸加心慌,最后是流着眼泪上完的。
下课铃一响,他就冲出了教室。
从来不以运动见长的他,跑出了人生中最快的速度。
刚跑到楼下的花坛,就看到沈文琅正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从另一个教学楼那边飞过来。
两个人瞬间扑向对方,抱在一起。
好像牛郎织女鹊桥相会一般。
热泪打湿了沈文琅的白衬衫,洇了一大片。
沈文琅不合时宜地想,Omega的水儿就是多啊。
怪不得上起来爽呢。
但,沈文琅以光速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人家在这儿哭得稀里哗啦,你在这儿想什么黄色废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