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课刚上了十分钟,高途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牛奶味。
他看了看旁边,陈楚爱喝牛奶,平时经常带着,是洒出来了吗?
并没有。
可是陈楚却脸色潮红,无精打采的。
这个状态……
高途心里咯噔一下子。
发情了?
原来陈楚的信息素是牛奶味!好可爱!
后半节课,陈楚几乎没听,他太没劲儿了,一直趴在桌上。
期间,他的笔掉了一次,还是高途帮他捡起来的。
他的手指碰到陈楚的手背——好烫!
下课时,高途将他晃醒。
小声地问他,“陈楚,你脸色不对,是不是发情了?”
陈楚眨了眨眼,好不容易才把焦距对准,无力道:“好像是的。”
“你不是戴着颈环吗?没起作用?”
他摇了摇头,“我忘记充电了,只能等到全部上完课再去医务室开抑制剂了。”
“你这样不行,有危险。我有抑制剂,先给你。快吃了。”高途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哦谢谢。”陈楚得救似的接过来吃了。
吃完才反应过来,“高途,你不是beta吗?怎么会有抑制剂呢?”
高途愣了一下,“哦,别的朋友放在我这儿的。”
“哦。”
“陈楚,你要坚持上课吗?要不要回宿舍休息?”
“要上课,期中考试快到了,我不能考砸,要不然爸妈就不让我读了。”说着,陈楚撑着坐好,拿起了笔,他的眼神比刚才清明了一些,“你的笔记借我抄一下。”
“给你。你爸妈这么严格吗?考砸就不给读了?”
“不是严格,他们本就不想让我读大学,说Omega上大学没用浪费钱,我还有个Alpha弟弟,爸妈想让他读大学。只想让我早点嫁人来着,我求了他们好久才让我读下去的。可是等我上了大学之后,他们发现我们学校有很多富二代,就总让我在学校里面找一个有钱的。真的好烦!”
高途恍然大悟,真是人人都有本难念的经。
原来他和陈楚都是不被期待的人,都是要靠自己才能活下去的人。
只是陈楚的牢笼是家庭,他的牢笼是贫穷。
看来有父母也未必都是好的。
他没有父母,倒是有份难得的自由,可以自己决定未来的人生方向。
只是,希望这份自由能够继续维持下去,不要让高明找到他才好。
说起来,他从家逃出来以后,就是在便利店打工的时候,被高明发现的。
这么一想,被便利店解雇倒是件好事。
可还是得再找一份工打啊,要不然钱不够用的。
不能完全指望那个系统给的承诺,毕竟钱还没到手,反派值什么的一切都是虚妄。
这个时候,手机上弹出来一条推送。
是校园官网上出现一则通知。
关于曹敏、曹锦默同学违纪行为的处理决定。
“……信息素学院研一学生曹敏和经济学院大二学生曹锦默,因个人恩怨,利用自身职务之便徇私舞弊,对大二学生高途的专业课作业给出了严重有失公正的分数。此种恶劣行径严重违反校纪校规,现对曹敏做出如下处理:免除助教职务,记大过处分。对曹锦默做出如下处理:免除学生会一切职务,记大过处分。”
高途欣慰地看着通知。
大家似乎都看到了,教室里发了唏嘘的讨论声。
可让人大跌眼镜的是,竟然有相当一部分人,对于这件事情的解读有着非常偏激的角度。
甚至发出那些不同的声音的人都毫不避讳他本人的存在。
“那个叫高途的,是不是有什么背景啊?这么轻易就扳倒曹锦默吗?曹锦默他爸可是在校董会有席位的。”
“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吃瓜啊,证据是沈文琅亲自发到校园墙上的。人家高途跟沈文琅关系匪浅来的。”
“哦——这样啊。”
“那也是相当有手段了。沈文琅帮谁说过话?帮谁出过头?没有吧。”
“以后跟他相处客气着点吧。搞不好得罪了他,就等于得罪了沈文琅。”
高途静静听着身后的人说着这些跑偏的话。
他都麻木了。
大家讨论的焦点不是曹家姐弟对他做的这件事对不对。
而是他——高途——因为和沈文琅关系匪浅,才最终获得了所谓“迟来的正义”。
好像如果没有沈文琅,他的作业活就该是D,他就活该被欺负。
人的出身真的是原罪。
没有出身,也是原罪。
高途嘴角勾起一个淡然而轻嘲的笑,默默拿起书,看了起来。
这就是为什么,他要斩断一切和沈文琅的关系的深层原因。
和一个人绑定的越深,自身就越不清晰。
下午的第二节大课正是周教授的课。
几分钟后铃响,周教授嘴唇紧抿,眉头微皱地走进了教室。
他是一个三十出头的Alpha,戴着一副金色的方框眼镜,脸型棱角分明,穿一身中灰色西服。
许是因为助教的事件,他在站上讲台后,用鹰隼般锐利的目光在教室内扫视了一圈。
教室立刻安静下来。
周明琛手里拿着花名册,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严肃,“鉴于刚刚发生的事情,作为这门课的老师,我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所以,从今天起,我会严格地负起责任,今天就从点名开始。”
其实周明琛这种校外请的专家,对于行政事务是没有任何责任的,给他安排助教就是为了让助教协助他处理班级事务。
但周明琛的名号在社会上还是相当有威望,他个人对于自身以及学生的名誉相当重视。
当他念到最后一个名字——高途时。
高途喊了一声,“到”。
周明琛像是早就等在那里,想要看看这个名字到底是属于哪个人。
在和高途的目光对视上之后,周教授微微点了点头。